巫祝可以不事勞作,巫女卻不行,她們在年過二八後,就要回歸生活。
但她們大多不會出嫁,當下婚姻十分混亂,與陌生男人野合也被視做尋常事。
就在人們熱火朝天地忙碌時,水鏡動了。
老巫凝望著波動的水鏡,低聲道:“何必呢?”
水鏡中傳來九鳳沙啞的聲音:“我說過,我必須殺了他。”
老巫道:“若不收手,你遲早會死在小易手裡。”
他的巫術還未完全恢復,但數百年的時光賦予了他識人的智慧,姬易看似平和,本性卻並非如此。
“那我也心甘情願。”九鳳道,“技不如人,甘願一死。”
在她看來,姬易將扶搖花讓出來,就是沒瞧得起人。
她性情恣睢,且睚眥必報,受了委屈就必定要報復回去。
老巫搖搖頭,過剛易折,做人還是圓滑些好。
但九鳳是百越聖女,自幼便地位超然。
亦或說,在百越,她就是神。
而姬易是唯一敢於忤逆她的人。
和九鳳眾星捧月的生活不同,姬易本就是個學生,來到靈水後,又因語言不通吃盡了苦頭。
是以他的包容心很強,大家都不容易,沒必要為一點小事傷了和氣。
雖說不願惹麻煩,但姬易也不是麵糰性子,面對九鳳的屢屢挑釁,他毫不猶豫地選擇了反擊。
總歸是一族大巫,一味隱忍有損威嚴。
論巫術,姬易遠不如九鳳,他是半路出家,天賦也不算多好。
但他沒有輕敵的壞習慣,便是對上僅有一百人的小部落,也會全力以赴。
獅子搏兔亦需全力,九鳳卻太過自大,可她並非無所不能的神明。
姬易雖天資不足,卻也不是全無察覺,他站在田埂上,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稻田中的水窪也可當做水鏡來用,看著渾濁的水面,姬易默然良久。
他和九鳳的初見還算愉快,當時什麼都不懂,也不知百越巫祝的危險,心思全放在了雙奇異的瞳孔上。
一隻螞蟥爬上了姬易裸露的小腿,尖銳的疼痛打斷了他漫無邊際的思緒,他一把扯下螞蟥,小口小口地吸著氣。
他很怕痛,也怕蛇蟲鼠蟻,但靈水的環境就註定了這裡的蛇蟲不會少。
見大巫被咬,在他身邊服侍的巫女小米趕忙撕下一截衣襬,俯下身,將傷口簡單地包紮了一下。
“小米,扶我起來。”姬易嚇得腿腳發軟,方才扯下螞蟥,就耗盡了他全部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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