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界環主》第1127章 因果回溯(1)

作者:朝覆雨·9個月前

寂無神殿主殿深處,殿門緩緩合攏,隔絕了外界一切聲息。殿內光線幽冷卻不顯陰沉,穹頂之上懸浮著一輪淡灰色的“無名光輪”,並不照亮空間,卻讓所有雜念在踏入此地的一瞬自行沉寂。這裡是寂無神殿真正的內議之所,言語一旦出口,便會被命魂與道則同時記錄,不容半分輕佻。

殿主豐稀芝端坐主位,氣息溫潤而深不可測,無垢境至臻的威壓並未外放,卻讓整座大殿自然形成一種“不可違逆”的秩序感。她的目光平靜,彷彿早已預見許多結局,卻仍願意耐心聆聽每一個變數。副殿主黎妍姿立於側前方,一襲素色長衣,眉目冷豔,周身無垢境極致的氣機如同被精心收束的鋒刃,靜默而危險。

另一側,老祖豐沐珩負手而立,白髮垂肩,神情溫和,卻讓人不敢有半分怠慢,絕思境的餘韻仍在他身側若隱若現,像一片尚未散盡的寂滅餘波。

靳寒嫣踏入殿中,腳步極輕,衣袂未揚。她在三人面前停下,躬身一禮,動作乾淨而剋制,沒有多餘情緒,“寒嫣拜見老祖,殿主,副殿主。”

黎妍姿目光一動,率先開口,語氣雖淡,卻帶著明顯的關切,“寒嫣,你回來了。”

豐沐珩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不必多禮,聲音溫和卻自帶分量,“邱文霖說,你跟著混沌一宮的秦宇去了封魄幽淵,尋找琉璃滅道猙。可有結果?”

靳寒嫣直起身來,神色沉靜,卻掩不住眼底一絲未散的餘悸,她緩緩搖頭,“回稟老祖,沒有找到。封魄幽淵中,琉璃滅道猙並未現身。相反,我與秦公子一同踏入了絕念噬皇提前佈置的陷阱。”

殿內氣氛驟然一緊。

她沒有停頓,語速依舊平穩,卻字字如刀,“那並非臨時起意的佈局,而是早已成形的寂滅結構。絕念噬皇借我推衍之機,反向介入因果,引我與秦公子入局。最終,我二人聯手,寂滅了一頭三冥陰傀。”

黎妍姿的眉峰微不可察地一挑,豐稀芝的目光也終於起了變化,而豐沐珩則緩緩點頭,語氣低沉下來,“三冥陰傀……果然已經開始走到明面上了。”

靳寒嫣繼續道,聲音比先前更冷了幾分,“而且可以確認,這一次席捲湮虛域的妖獸潮,真正的源頭並非零散災厄,而是絕念噬皇本身。它在藉此為自身謀求某種‘修復’。”

豐沐珩輕輕一嘆,“這一點,混沌一宮的雲秋生也已告知於我。絕念噬皇來勢極兇,它手中的寂滅破界珠一旦完成修復,後果不堪設想。我們正在商討應對之法。”

靳寒嫣略一遲疑,隨後再度開口,語氣中多了一絲難以掩飾的凝重,“回稟老祖,還有一件事,寒嫣必須稟報。我在返回神殿的途中,察覺到湮虛域多處區域,出現大量虛衍境修者被直接寂滅的痕跡。”

黎妍姿的目光瞬間冷了下來,“直接寂滅?”

“是。”靳寒嫣點頭,“並非重創、並非抽取本源,而是徹底抹除。存在、因果、命魂痕跡一併消失,極其乾脆,沒有任何掙扎或反抗的餘地。”

殿內陷入短暫的沉默。

豐沐珩緩緩開口,語調低沉而剋制,“最初,妖獸確實是為了收集虛衍境本源,以修復寂滅破界珠。但云秋生已經確認,秦宇堵死了那條修復的邏輯因果。按理說,這條路已經走不通了。”

豐稀芝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卻讓人心底發寒,“可如今,絕念噬皇卻選擇直接抹除,而非收取。”

黎妍姿微微眯起眼睛,語氣冷厲,“這意味著,它已經不再需要那些本源,或者說……它找到了新的替代方案。”

豐沐珩緩緩抬頭,目光彷彿穿透殿頂,望向湮虛域更深處的黑暗,“又或者,它真正需要的,從一開始就不是‘本源’,而是更高層級的東西。”

沒有人再說話。

主殿之內,只剩下那輪無名光輪緩慢而無聲地轉動,映照著四人各異卻同樣凝重的神情。某種更龐大、更危險的佈局,正在他們尚未完全看清的地方,悄然收緊。

寂無神殿主殿之內,無名光輪的轉動愈發緩慢,彷彿連時間本身都在聆聽接下來的話語。豐沐珩負手而立,目光不再溫和,而是沉入一種近乎“決斷”的寂靜之中,那是絕思境修者在真正下定決心時才會顯露的氣息,念頭不再延展,意志不再猶豫,一切多餘的可能性都被主動捨棄。

“罷了。”他的聲音不高,卻在大殿中迴盪出一種無法忽視的重量,“不論這一次絕念噬皇真正圖謀的是什麼,我等都必須阻止它。如今虛衍境的修復邏輯已被徹底堵死,它的路被截斷了一半,越是如此,它接下來的動作只會更加激進,更加隱秘。”

他說到這裡,目光在豐稀芝與黎妍姿之間略作停留,隨即繼續,“第一步,必須找出它真正的藏匿之處。只有鎖定其根本所在,才能徹底阻斷它後續的一切修復與佈置。在此之前,我殿所有虛衍境弟子,一律禁止外出,任何調動、歷練、跨域行動全部暫停。”

豐稀芝與黎妍姿神色一肅,立刻應聲,“謹遵老祖之令。”隨即她抬眸,語氣依舊冷靜,卻帶著一絲壓抑的鋒芒,“老祖,那接下來,我等該如何搜尋?”

豐沐珩的目光落在靳寒嫣身上,深邃而篤定,“寒嫣,你如今已至無垢境至臻,本命至寶【無名之匣】在身,其位格足以抵禦絕念噬皇層級的外域侵蝕。只是對方一直潛藏暗處,不正面現身,單憑我等推衍,很難捕捉其完整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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