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驚夢立身擂臺中央,他望著池幕琳掌中的雙劍,眼底不見半分忌憚,反倒漾起一抹冰冷的譏諷。四周旋舞的黑色花瓣悠悠飄蕩,襯得他那張清冷容顏多了幾分詭魅。
唇角微微上揚。“滾下去吧。”聲音平淡,卻裹挾著徹骨的輕蔑。“我不願再於你身上虛耗光陰。”花驚夢眸光鎖定池幕琳,寒意一點點瀰漫開來。“否則…… 休要怪我辣手摧花。”
話音落,擂臺之外,諸多觀戰修士眉頭微蹙-眾人皆聽得出,花驚夢此言絕非恫嚇,暗藏洶湧殺心。池幕琳靜立原地,握劍的五指驟然收緊,一瞬之間,她眸底確實掠過一縷淡淡的懼意。
她比誰都清楚,花驚夢絕非易與之輩,方才那一式夢寂花界,不動聲色化解寂霜雙泓,足以證明,此人對自身大道的掌控,遠勝同階永寂境修士,可她沒有後退,池幕琳緩緩抬首,正視花驚夢,語聲堅定,響徹擂臺:“我絕不會退縮半步。”
話音顫落,她手中兩柄寂劍同時轟鳴。嗡 ——整片擂臺虛空,瞬間蔓延出無數細密的空間裂痕。池幕琳徐徐閉上雙眼。下一瞬,雙手同時攥緊寂霜?左泓與寂霜?右泓。“既然如此…… 便讓你見識真正的寂霜劍道。”
剎那間,她體內所有命魂本源之力毫無保留,盡數湧入雙劍之中,左泓劍身劇烈震顫,銀灰色劍光滔滔流轉。右泓同樣震盪不休,漆黑劍芒翻湧,宛若無底深淵,兩柄劍本源截然相悖。
一柄執掌入寂,一柄執掌出寂,兩種截然相反的寂滅道則交織碰撞的剎那,整座擂臺生出詭異異變,空間趨於靜止,光陰流速紊亂。
就連遠處觀戰諸修的命魂,都生出片刻遲滯,池幕琳面色一點點蒼白,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她正在強行糅合兩套互斥的寂滅大道,其中兇險,足以重創自身道基。轟!雙劍相交,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唯有一聲清越劍鳴響起,如同萬古寒冰碎裂。
錚 ——這道聲響橫掃整片廣場,所有修士心神齊齊巨震,光華散去,池幕琳手中的雙劍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柄新生長劍 —— 逝泓。
劍身介於銀灰與漆黑之間,恍若將萬古月華與永夜黑暗一同封藏其內,它並無鋒芒畢露的劍鋒,可所有凝望此劍之人,心底都會生出難以言喻的不安。
只因這柄劍本身,便是一道無解的詰問,它超脫尋常規則,游離於萬千大道之外,不被世間任何定義束縛,劍脊之上不見古銘,唯有一道暗紋緩緩流動。
暗紋之內,隱約有人影沉浮、山川輪轉、星辰生滅,彷彿一整條浩蕩歲月長河,被壓縮封印於此,池幕琳握住逝泓的剎那,周身氣息徹底蛻變。“寂淵逝泓。”
淡淡一語落下,她一步踏出,並無繁複招式,只是輕輕抬劍,向前緩緩遞出,剎那間,萬籟俱寂,世間一切聲響盡數消弭,一道無色裂隙,自虛空緩緩舒展,不黑,不白,像是現實天地被憑空挖去一塊。
裂隙途經之處,空間主動避讓,時光痕跡無聲消融,就連花驚夢籠罩四方的夢寂花界,都劇烈動盪起來,直至此刻,花驚夢臉上終於浮現凝重之色,他清晰洞悉,這一劍無從抵擋。
一切防禦神通,在此劍面前都會失去意義,逝泓所要斬的,從來不是肉身,而是他與這片天地維繫的根本聯絡。“有意思。”
花驚夢輕聲低語,隨即抬手。漫天黑色花瓣瞬息匯聚。“夢寂永珍。”轟!
黑色花海瞬間吞沒整座擂臺,每一朵黑花都蘊藏著花驚夢畢生對大道的感悟。花海洶湧翻騰,妄圖吞噬那道無色劍痕。
可當逝泓臨近的一刻,萬千黑花齊齊僵滯,一朵,兩朵,千萬朵……光澤緩緩褪去,它們依舊存在於世,卻再也無法催動任何道力、影響萬物,如同被硬生生剝離出世界規則。
花驚夢眸光微變:“竟能夠斬斷神通與大道法則之間的牽連。”下一瞬,逝泓劍鋒落下。沒有轟鳴爆炸,不見鮮血飛濺,花驚夢依舊立在原地,身形不曾挪動分毫,但所有人都察覺到了詭異異變。
她和天地間的維繫,正在一點點消散,周遭靈氣主動繞行,虛空不再回應她的呼喚,就連她釋放而出的命魂之力,運轉間都出現遲滯,池幕琳收劍,逝泓慢慢消散,重新分化為左泓、右泓兩柄長劍,隱入她掌心。
她面色剎那慘白,身軀微微晃動,這一劍帶來的反噬,已然令她命魂生出裂痕,可她依舊穩穩佇立,目光望向花驚夢,然而,花驚夢緩緩抬頭,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而後,輕笑出聲,“很好,總算有幾分意思。”
下一瞬,她體內一股更為可怖的力量緩緩甦醒,方才正在消散的天地聯絡,竟一點點重新復甦,池幕琳瞳孔驟然收縮,她萬萬沒有料到,自己傾盡所有的最強一劍,依舊未能徹底擊潰花驚夢。
花驚夢徐徐抬眸。“池幕琳,你的劍,的確可以斬斷諸多事物。”他微微搖頭,語氣淡漠,卻蘊藏無盡自負。“可惜,你斬不斷我的夢。”轟!話音落下,整片擂臺再度被無邊黑暗花海籠罩,屬於兩大天驕的生死決戰,徹底拉開帷幕。
擂臺之上,黑白兩股寂滅劍意與夢寂花海相互傾軋、劇烈對沖,整片空間不停震顫搖晃。擂臺外圍數十重防禦光幕漣漪層層擴散,觀戰席萬千修士不由自主屏住心神。
這早已不是尋常修士間的招式交鋒,而是兩位絕代天驕,各自依託本命大道展開的正面碰撞,高臺之上。
四名執掌本次大比的裁判使者,第一次同時將眸光牢牢鎖死擂臺中心。
納蘭硯清一襲雪白長裙,青絲如瀑垂落,眉間一點冰藍靈印流淌淡淡神輝。清澈眸子靜靜凝望廝殺雙方,緩緩開口:“池幕琳雙劍玄妙,以‘入寂’與‘出寂構築不可調和的存在悖論,借目標自身道基衝突使其本源崩塌,此劍道,已然觸及永寂大道的深層奧義。”
軒轅滄瀾雙手負於身後,玄金戰袍披身,身軀巍峨如山嶽,雙目宛若兩輪懸世曜日,聲如驚雷,響徹四方:“說得不錯。但花驚夢更為可怖。他自始至終不願與池幕琳的劍道正面硬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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