鞠宮辰胸腔之內,命魂本源劇烈震盪,一道血色光柱沖霄而起。光柱之中不見繁麗符文,唯有歷經無盡紀元沉澱的森森殺念。恍如遙遠到不可追溯的太古滅世大戰,一縷殘存殺念跨越萬古輪迴,於此刻響應召喚,降臨世間。
他身後虛空向兩側撕裂,裂隙之後,顯露出一片荒蕪蒼涼的太古殺場。那裡無星辰高懸,無生靈繁衍,大地鋪滿累累萬古屍骸,無數殘破神兵倒伏插落土中,每一件都殘留著昔日斬碎天地的磅礴偉力。
殺場正中,一柄龐然神戟緩緩浮升。
戟身為沉斂古銅色澤,戟身佈滿歲月鐫刻的皸裂紋路。這些裂痕並非兵戈損傷,而是無數大道被它生生斬斷之後,遺留下的永恆印記。
戟鋒兩側,是天地初開降生的第一縷殺機,隱隱有血色微光緩緩流轉。戟杆之上,無數斷裂的因果鎖鏈層層纏繞,每一道鎖鏈,都對應著一位曾被此戟斬落的強橫存在。
荒屠渡厄戟,萬界墳場萬籟俱寂。
萬千修士只覺自身命魂,被一柄無形鋒刃輕輕掃過。這並非針對性攻伐,僅僅是這件先天殺兵天然彌散出來的殺伐餘威,便足以震懾眾生神魂。
花家觀禮席位,花弄蕊眸光驟然凝住。四座裁判席上,南宮星隕的神色終於發生變動。納蘭硯清凝望那柄橫亙虛空的巨戟,低聲道出其名:
“荒屠戟……傳聞誕生於萬道尚未定型之初的先天殺兵。”
南宮星隕默然片刻,緩緩開口:“不曾想,鞠宮辰竟將此物,熔鑄入自身命魂本源。”擂臺上,鞠宮辰伸手,牢牢握住荒屠戟的戟柄。
天地轟鳴震盪,他一身氣機徹底蛻變。此前太初湮構,尚兼有創造與定序;而此刻荒屠戮道覺醒,只剩下純粹到極致的毀滅。無繁冗規則,無玄妙釋義,不做萬千變幻,只存一道最質樸的意志——斬。
鞠宮辰緩緩將荒屠戟高舉過頭頂,轟!!!
方圓萬丈之內,漫天道紋盡數震顫,虛空綻開細密如蛛網的裂痕。時間長河被無形巨力拉扯扭曲,化作一道道翻卷的光帶。
一條條因果絲線浮現虛空,隨即接連崩斷。原本統御天地的大道法理,盡數被牽引向戟鋒,不再是維繫世間的秩序,而化作這一擊之中的鋒芒。
鞠宮辰眼底殺意匯聚到極點,一字一頓,聲震八荒:“花驚夢。”“接我這一戟——荒——屠——戮——道!”
話音落下,巨戟轟然揮落。
沒有崩天的爆炸,沒有耀目的光華,整個天地反倒墜入一瞬絕對的死寂。下一剎那,一縷血色戟芒橫空出世,細若髮絲,卻貫穿天地兩端。
這一道戟芒,並非直取花驚夢本身。它斬向的,是花驚夢立身的整片天地,鞠宮辰從一開始,便無意去追逐那無窮流變的身影。他要斬碎的,是一切流變得以依存的土壤。
花驚夢體內太虛化道訣全力運轉,身形瞬息萬千幻化。一息之間,化清風,化流水,化寥落星光,化縹緲虛無,一重又一重大道形態交替更迭。
可血色戟芒掠過時,轟鳴驟起。
承載變化的清風被斬碎,流轉不定的流水被斬碎,閃爍明滅的星光被斬碎,就連託舉萬般幻化的虛空基底,都被這一戟硬生生撕裂開來。
花驚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掠過一絲真切的凝重。
他至此方才徹悟,鞠宮辰這一擊,並非要破解他的流變之術,而是直接斬斷流變賴以存續的根基。天地若是不存,永珍流變便再無依託。荒屠戮道,便是要將這份依託一同斬滅。
血色戟芒步步迫近,恐怖殺伐之意籠罩整座擂臺。
天穹之上,四大源道終極獸煌皆凝神注視這一場交鋒。萬衍煌那無邊鋪展的可能性弦網微微震顫,流露出近乎讚許的意念:“固定與流變,終於碰撞到大道根源。”
玄解煌聲音低沉,緩緩評述:“此戟,幾乎已經在否定變化本身。”唯有無名默然不語,眼前這一縷滔天殺意,早已超脫世間一切可以命名的範疇。
花驚夢立身血色戟芒之前,太虛化道訣依舊在體內瘋狂輪轉不息。
一場關乎大道本源的對峙已然擺在眼前:存在是否必須有所定錨,抑或是存在可以永墮流變、永不凝固。
。夢驚花死鎖牢牢終至始自,目的他。湧翻滾滾機殺天先的元紀古太自源那,之戟,收緩緩掌手的戟屠荒住握辰宮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