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源界環主》第1922章 花驚夢的野心(1)

作者:朝覆雨·24天前

唯有坐在花家核心位置的花寅始終沒有開口,他的臉上沒有那些長老的譏笑,也沒有年輕族人的興奮,從花驚夢與秦宇登上最終擂臺開始,他便一直維持著那副沉默模樣。

只是此刻他的雙眼比任何時候都更加陰沉,目光牢牢鎖在場中二人身上,偶爾從秦宇身上移向漫天萬命同觀,眉間便會出現一道極淺的褶皺。

別人只看見花驚夢一路展現出的強勢,他卻親眼看著秦宇從此前一場場交鋒中走到現在,更清楚這個年輕人最令人忌憚之處從來不只是某一道神通。

那些看似已經足以置人於死地的殺招落到秦宇面前,往往會被他一點點找出根源,最終連施術者自己都未必意識到的命題漏洞都被挖出來。

正因如此,周圍花家眾人越是笑得輕鬆,花寅的臉色反而越沒有變化。他只是把手掌放在膝上,五指緩緩收緊,指節間壓出幾道深痕,一聲不發地凝視著秦宇,眼底深處那份陰冷與忌憚始終沒有散去。

而花家最前方,族長花弄蕊同樣沒有隨著族人一同譏諷。

她端坐主位,神情平靜,面上看不出喜怒,一雙眸子始終落在擂臺中央。身邊幾名長老開口嘲弄秦宇時,她既沒有出聲制止,也沒有隨聲附和,只在聽見秦宇那句 “你們花家的人能坐視不管嗎” 之後,眼睫極輕地動了一下。

她先看了秦宇一眼,又轉向花驚夢,那雙眼睛在後者身後的萬千命輪之間停留數息,隨後緩緩收回視線。她很清楚最終擂臺已經走到什麼地步,更清楚秦宇敢當著四大家族、四位裁判以及四大源道終極獸煌的面說出這句話,本身便意味著他根本沒有被花驚夢此刻展現出來的力量嚇住。

正因如此,花弄蕊沒有流露出花家其餘人那種提前勝券在握的神色,她只是安靜坐在那裡,眉眼沉靜,任憑身旁的議論不斷響起。

與花家截然不同,池家陣營此刻已經有不少人臉色沉了下來。幾位池家長老聽著遠處那些毫不遮掩的譏諷,眼底先後浮起怒意,其中一位脾氣較直的老者手掌重重按住座椅扶手,眉峰揚起,朝花家方向冷冷望了一眼:“勝負尚未落定,便已經一個個擺出這副嘴臉,也不怕待會兒收不回來。”

另一名池家長老緩緩頷首,雖然沒有出言爭吵,目光卻始終停在秦宇身上,眼底帶著毫不掩飾的支援:“秦小友一路走來,哪一次面對的不是旁人以為無法破解的神通?花驚夢強歸強,想讓秦小友連還手都做不到,未免想得太簡單了。”

池俊軒早已經向前坐了不少,雙手搭在膝上,身體微微前傾,眼睛緊盯著擂臺,一聽花家那邊有人嘲諷秦宇,臉色立刻沉了下來;池玉楓眉間也壓著怒意,幾次側目望向花家區域,若非此刻最終決戰已經開始,只怕早已出聲頂了回去。

池以安相對沉穩些,卻同樣抿緊了嘴唇,目光落在漫天銀灰命輪之間,眼神一刻也沒有離開秦宇;池幕琳則眉頭輕蹙,聽到花驚夢那句 “不小心將你斬殺” 時,眸中明顯掠過一抹惱色,隨後又聽見秦宇原封不動地把話頂回去,緊繃的眉眼才稍稍舒展開來,唇邊甚至浮出了一絲極淡的笑意。

幾名池家年輕子弟更是按捺不住,有人低聲道:“秦兄一路打到現在,哪一次不是對方先覺得自己贏定了?” 旁邊立即有人點頭,視線死死盯著花驚夢:“讓他狂。等秦兄把這什麼萬命同觀也拆了,我倒要看看花家那些人的臉色還能不能這麼好看。”

坐在眾人最前方的池伯謙始終沒有參與這些口舌之爭,他背脊靠著座椅,寬厚手掌搭在扶手之上,蒼老面容顯得異常沉穩,眼底卻有一層毫不掩飾的賞識。

秦宇此前從江涵寧的寧淵劍域,一路走到鞠墨寒的未生之斬,每一戰他都親眼看在眼裡。尤其秦宇面對那些觸及因果、命魂、存在本源的神通時展現出的解構能力,早已讓池伯謙心中的評價一次次提高。

此刻花驚夢的萬命同觀固然詭異,漫天命輪甚至讓不少永寂境強者僅僅注視都會感到命魂發緊,可池伯謙看向秦宇時,眼底依舊沒有慌亂。他沉默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緩緩說道:“都沉住氣。”

池家眾人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池伯謙的視線越過萬千流轉的太虛命痕,最終停在那道始終沒有後退半步的身影上,眸光微斂,唇邊那份笑意反倒更深了一些:“花驚夢有底牌,秦小友又何嘗沒有?一路看到現在,你們還沒看明白麼?真正該擔心的人,從來都不是那個站在那裡等別人先出手的人。”

這句話讓池俊軒幾人的神色同時一動,再看向擂臺時,眼底原本被花家挑起的怒意漸漸壓下,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濃烈的期待。

此時此刻,兩大家族之間已經形成了涇渭分明的景象,花家大多數長老與年輕族人眉宇高揚,目光之中帶著毫不遮掩的優越與譏誚,認定花驚夢已經憑萬命同觀徹底掌握主動;池家這邊則從最初的憤怒漸漸沉靜下來,一雙雙眼睛牢牢落在秦宇身上。

花寅沉默凝視,眼底陰翳越來越重;花弄蕊神情平靜,始終沒有隨著族人提前表態;池伯謙則端坐主位,眼底的賞識與篤定從未減弱半分。

而夾在兩大家族無聲交鋒中央的最終擂臺上,秦宇與花驚夢依舊隔空而立。

花驚夢自然也聽見了兩邊的聲音,他嘴角陰詭的笑意沒有消失,眉心萬千命輪繼續緩緩轉動,銀灰命痕一道接著一道越過長空,幾乎將秦宇四周所有未來都納入其中。

秦宇則只是平靜地站在那裡,眼眸深處九輪真衍法輪徐徐流轉,衣袍被迎面而來的太虛餘波吹得獵獵翻動,手中的寂源無垢劍垂在身側,劍鋒依舊未起,兩人誰也沒有再說話,可所有人都已經看得出來,方才那些言語之後,這場最終決戰中的殺意,已經真正變了。

花驚夢唇邊那道陰詭笑意並未持續太久,當秦宇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眼底原本若隱若現的寒芒便徹底沉入瞳孔深處。

先前的萬命同觀仍橫亙在最終擂臺上空,成千上萬道銀灰命輪彼此交疊,每一道命輪之內都有一個截然不同的未來,每一個未來裡都映照著秦宇可能作出的選擇,也映照著花驚夢自身隨之衍生的變化。

此刻花驚夢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向著秦宇所在之處一點點合攏,那一瞬間,他沒有再從萬千未來中尋找所謂最正確的一條,也沒有繼續等待秦宇先行出手,眉心銀灰豎紋陡然擴張,

一股比先前更加深沉的太虛本源沿著命魂向四面八方貫入萬千命輪,唇間只吐出冰冷的一句話:“既然你這麼想領教…… 那便讓每一個未來的我,一起送你上路。”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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