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驚夢眼中所有躁怒開始向深處沉去,嘴角反而緩慢扯開一抹陰冷弧度,他沒有繼續衝向秦宇,也沒有舉劍,左手只在滄湮葬神幡的幡面上輕輕拂過。
灰藍幡面隨他的指尖緩慢起伏,那些原本已經重新沉寂下去的古老殘影竟一個接一個抬起了頭,花驚夢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深,眼神中的狠毒也徹底顯露出來
那是一種明知秦宇極難殺死之後,索性不再試圖從力量上正面壓過秦宇,而要從 “秦宇為何還是秦宇” 這一根本之處下手的狠厲。
“既然你的存在這麼難斬……” 花驚夢微微偏頭,眼底寒意森森,手掌忽然扣住幡杆,“那我便看看,若連你的‘我’都葬了,你還拿什麼站在這裡!”
轟然聲沒有出現,真正出現的是更令人不安的寂靜,花驚夢猛地將滄湮葬神幡舉過頭頂,灰藍幡面隨之徹底垂落。
萬靈葬幡!嗡!!!這一聲本源震盪傳出的瞬間,整個萬界墳場竟有無數人的心口同時一緊,緊接著,風停了。
數百萬觀戰者耳邊原本匯聚成海的喧譁聲像被一隻無形巨手從天地間抹去,擂臺周圍翻卷的塵埃懸在半空,四方高空尚未散盡的雲層也停止了流動。
沒有任何龐大光柱沖天而起,更沒有鋪天蓋地的毀滅異象,整個世界反倒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安靜下來。光芒開始變淡,色彩開始褪去,連橫貫萬界墳場上空的本源輝光都失去了原有的鮮明層次。
花驚夢站在這一切的中心。
他臉上的陰冷笑容已經完全收起,雙目微微眯著,眸底只有一片狠毒到極致的幽暗。他雙臂緩慢發力,將幡杆橫轉。
譁 ——灰藍幡面第一次真正完全展開,這一刻,所有看見那面神幡的人都變了臉色。
幡面上密密麻麻的殘影開始活動,盤坐的古僧緩緩抬首,持刃戰修鬆開早已殘缺的兵刃,羽衣身影垂下雙手,鱗甲妖影低下猙獰頭顱…… 無數已經被葬去自我、只剩最後一絲神性殘痕的古老存在同時轉向擂臺中央。
他們沒有聲音,沒有哭喊,甚至沒有掙扎,只以空洞得令人心底發寒的姿態凝視秦宇所在的方向,緊接著,幡面中央那枚墨黑圓斑緩慢睜開,那一刻,它已經不像一處空洞,更像一隻沒有瞳孔的眼睛。
滔!!!無邊灰藍寂潮驟然從神幡之後鋪向天地。
寂潮沒有衝擊石臺,腳下擂臺甚至沒有碎裂,可它所過之處,一切擁有 “自我” 的存在都出現了異常,遠處一隻被天地異象驚起的飛禽剛剛振翅飛出數百丈,忽然停在半空,它雙翼仍在扇動,眼神卻一點點失去方向
最終茫然地懸在那裡,連自己為何飛翔都已經忘記,更遠處,幾名負責維持外圍秩序的修者原本還在凝神觀戰,其中一人忽然神色恍惚,抬起的手停在胸前,眉頭越皺越深。
“我…… 剛才想做什麼?”他身旁之人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慘白。“退!”這一聲暴喝驟然驚醒周圍大片修者。外圍那些命魂根基本就不夠穩定的人再也顧不得觀看距離,紛紛向後疾退。
咻!!!咻!!!咻!!!
一道道身影從原本觀戰區域瘋狂退向千丈之外,有些人甚至退到兩千丈、三千丈才敢停下。幾名命魂受過舊傷的修者剛退到半途,眼神已經出現短暫渙散,其中一人明明正在御空而行,身體卻忽然向下墜去,被身旁同伴一把抓住肩膀才重新清醒。
“別看那面幡!”“這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剛才竟然忘了自己為什麼要退!”“它在動命魂裡的自我本源!”
“花驚夢瘋了嗎?!這裡可是最終決賽,他竟然把這種東西完全展開!不知道周圍有多少圍觀者嗎??”驚呼聲從更遠處重新響起,可那些聲音傳到神寂領域邊緣時便迅速變弱,最終徹底消失。
四大家族陣營同樣出現劇烈騷動。池家數名長老幾乎同時站起,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其中一位長老雙手猛然按住座椅扶手,目光死死盯著擂臺:“萬靈葬幡…… 他竟真的催動了這面幡的葬儀!”
池伯謙神情徹底沉下,雙目始終沒有離開秦宇,他能夠感受到,那股灰藍寂意真正鎖定的只有秦宇,可僅僅從領域邊緣逸出的餘韻,便已經令外圍大量修者不得不退避千丈。
若秦宇此刻承受的是完整葬儀,那種命魂壓力究竟到了什麼地步,已經無需多言,花家陣營則陷入另一種沉默。
一些原本還滿臉傲色的花家長老此刻也收起了笑容,他們當然希望花驚夢取勝,可當滄湮葬神幡完全展開以後,就連他們都本能地運轉自身命魂穩固自我。
花寅目光陰沉,雙手藏於袖中,手指已經悄然攥緊;花弄蕊依舊端坐主位,面上沒有明顯變化,唯有眼神比此前凝重了許多,她看著擂臺上的花驚夢,又看向那片正在不斷擴大的神寂領域,始終沒有開口。
而真正恐怖的變化,此刻才剛剛開始,嗡!!!滄湮葬神幡上,無數殘影同時從幡面脫落。
他們沒有真正化作完整身軀,而是在離開幡面的瞬間碎成億萬灰藍光點,漫天光點沒有疾馳,沒有轟擊,它們輕輕飄落,覆蓋了整座擂臺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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