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並無寒冽侵體之感,反倒生出一番玄異難言的觸感。那些永不閉合的環紋貼著掌面緩緩游移,劍胎亦在他手中傳出一聲極淡的震顫。
嗡!!!
黑白光紋驟然一亮,秦宇身周虛空裂開數縷纖細斷層,命魂深處蟄伏的九輪真衍法輪,亦隨之輕輕旋動。他並不急於催動這件古胎,只橫劍於身前凝神端詳,自那一道道永無閉合的環紋,
望及劍身深處遊走不息的黑白斷痕,再觀那扭曲菱形的劍體與兩端銳如針芒的劍尖,眼底的興致愈發濃重。少頃,他收劍入掌,轉身對著南宮星隕、納蘭硯清、軒轅滄瀾、慕容雲澈四人深深躬身:“多謝四位前輩。”
四位裁判各自頷首作答。南宮星隕面上不見半分異樣,再度面向全場,朗朗之音響徹萬界墳場:“第一名獎勵已然頒發。接下來,第二名——花家花驚夢。花驚夢命魂本源重創,亟需靜修調息,此番賞賜,便由花家大長老花寅代為領受。”
花家席位之中,花寅聞聲緩緩起身。自盛會開啟至今,他大半心緒皆深藏不露,此刻面上依舊不見悲慼喜怒,唯轉身離席的一瞬,眼底掠過一縷轉瞬即逝的森冷寒芒。
他一步踏出,身形凌虛,徐徐落向主擂。與此同時,秦宇手握斷環誅始劍胎,自頒獎臺向著池家陣營緩步走下。二人於擂臺偏中之處交錯而過。
在外人眼中,花寅目視前路,秦宇神色淡然,彼此既未駐足,亦無言語,身側尚且隔著數尺之距。可就在身影擦肩的剎那,花寅眼角微斜,一道不帶半分溫度的陰冷目光掃過秦宇側臉,旋即飛快斂去。
秦宇步履未停,眼簾卻輕輕抬起,淡淡回望一眼,無挑釁,無怒意,只是眸底深處,一點冷銳鋒芒一閃而隱。二人心下皆明這一眼暗藏的糾葛,卻分毫未曾外洩,不為旁人窺破半分。花寅繼續登臺,秦宇徑直落回池家陣列。
秦宇雙足方才踏穩,池家一眾年輕子弟便紛紛圍攏上來,池俊軒大步當先,一腔喜色溢於言表;池玉楓、池以安緊隨其後。
歷經一輪輪驚心動魄的觀戰,而今大比塵埃落定、秦宇一舉奪魁,眾人心頭巨石落地,神色盡皆舒展。池幕琳舊傷尚未痊癒,面色依舊蒼白,亦緩步走近,容顏之上漾開由衷笑意,望向秦宇掌中的劍胎,眸中帶著幾分驚歎。
池家長老紛紛上前道賀,有人撫須長笑,有人拍肩相慶。池家這一片融融歡騰,與花家陣營那一派沉鬱凝重,形成赫然對照。
陣列最前方,池伯謙已然起身,自決勝塵埃落定,他面上笑意便不曾真正消散,見到秦宇歸來,不由得朗聲長笑:“哈哈哈!秦道友,可喜可賀!你這一戰,實實在在為我池家立下蓋世功勞。
數百年來,四大家族招攬外援無數,可能夠一路鏖戰摘得頭名的,唯有你一人!此番辛苦你了。待盛會落幕,我池家必設盛筵,為你大肆慶賀!”言語之間,滿是發自肺腑的賞識,身後一眾長老亦連連點頭附和。
秦宇將劍胎收好,向著池伯謙鄭重拱手,眉眼恭敬,姿態謙和坦蕩,全無奪魁之後的驕矜:“前輩過譽。全賴前輩予我此番機緣,若無池家相邀,便沒有我今日這番際遇。”池伯謙聞言笑意更濃,連連頷首,周遭池家眾人看向秦宇的目光,也多了一層發自心底的親近。
主擂之上,花寅已然行至四位裁判身前,微微拱手見禮,南宮星隕抬掌一揮,兩道截然不同的輝光自虛空深處垂落。
第一道化作萬千圓潤珠影,共計萬枚,每一枚僅指尖大小,珠身流轉朦朧綺麗的夢紋,彼此交疊懸浮,於花寅身前凝成一片恍如長夜幻夢的璀璨星河——正是第二名賞賜之一,一萬枚戲夢珠,繼而第二道光華舒展,化作一卷深灰古經,經卷並無耀世異象,一經展開,周遭本源流轉便緩緩滯緩,卷首五枚古老大字緩緩浮現:永寂歸墟經。
南宮星隕望向花寅,緩緩開口:“第二名花驚夢,賞賜一萬枚戲夢珠,另賜神通古經永寂歸墟經一部。此經不借外力,不聚外源性力,獨修一身寂性,以命魂為爐,虛無為薪,將七情六慾、歲月感知、因果執念,乃至自身存在,盡數沉入永寂之淵熔鍊。修至化境,身化寂痕,既可為萬物歸逝的終點,亦能於死寂之中窺見新生之機。”
古經於虛空徐徐展卷,五重修行次第逐頁顯化,第一重入寂境,一念之間,心念、命魂波動與氣息盡歸大靜,令外界無從捕捉分毫蹤跡;第二重隱寂境,存在痕跡消融於虛空,可短暫淡去自身一截因果,不沾外緣牽絆;
第三重同寂境,一身寂性向外鋪展,以命魂浸染周遭道則,令本源流轉衰微,法理凝滯,自成一方寂域;第四重掌寂境,執掌有無分界,既可將有形之物沉歸無痕,亦能於徹底寂滅之中喚回一縷過往存在的本源殘影;
第五重永寂境,身與寂淵合一,心歸終靜,一念可壓萬法,一念亦可於死寂之內催生本源新芽。經卷繼續翻展,兩道核心神通隨之現世。
第一道彌羅寂止咒,主定,以永寂道意鎮住目標一切流變,既可封止術法、禁錮心念,亦可於命魂將散之際鎖牢最後一縷生機。第二道無垢淨世音,主化,層層寂波滌盪萬物後天附著的屬性、殺念、因果與塵垢,使之迴歸本初清淨。
南宮星隕並不諱言此經潛藏的兇險,語聲鄭重,繼續告誡:“此經直探永寂本源,卻也最容易使人沉淪寂境。心志稍有偏移,便會永墮靜默,迷失自我;若只執寂滅之理,失卻本心守持,亦會滑向無情極端。此經一止一化,一剛一柔,二道相輔,方得保全大道真意。”
花寅靜靜聽完全部話語,眼底掠過一道幽深流光,隨即收妥一萬枚戲夢珠與永寂歸墟經,向四人拱手一禮,轉身迴歸花家席位。
第二名賞賜頒畢,第三名鞠宮辰登臺受賞。此前與花驚夢死戰留下的傷勢尚未全然平復,他面色尚帶幾分蒼白,步履卻依舊沉穩,縱然位列第三,眉宇之間不見半分失意悵然。行至四位裁判身前,深深一禮。
納蘭硯清抬手引動一縷太初輝光,一件裹覆層層玄青銀白本源的古老至寶緩緩沉降。那是一枚掌心大小的太初始源古印,通體近乎玄晶透澈,印心之內,一縷尚未分化的太初本源往復流轉。
每當古印輕輕轉動,周遭萬千道則便會自行退避三分。此物便是第三名的獎賞,一件真正的太初始源至寶。鞠宮辰雙手接過,不多言語,再度鄭重致謝,轉身返回鞠家陣營。至此,本屆四大家族天驕大比前三名賞賜盡數頒發完畢。
南宮星隕重歸主擂正中,目光緩緩掃過四大家族席位、數百萬觀戰修士,再望向高處已然落座的四尊源道終極獸煌。稍作停頓,袖袍向後一展,空衍境雄渾道音再度響徹整座萬界墳場:“至此,四大家族天驕大比以及前三名頒獎,全部圓滿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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