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橫跨歸真與永寂兩大境界的浩瀚本源洪流,瞬間橫亙在秦宇與滄湮葬神幡之間,滔!!!一邊,是秦宇方才修成的寂源歸真,引歸寂之物重歸顯化,一邊,是花驚夢不惜撕裂己身命魂,強行牽引而出的永寂本體,要將萬物重新拖入淵底寂滅。
兩條背道而馳的大道,於此,轟然正面相撞。
擂臺中央,秦宇的黑髮被兩股對沖的本源洪流向後吹得飛揚。他緩緩抬眸,望向已然陷入瘋狂的花驚夢,又看向那枚不斷膨脹的墨黑圓斑。九輪真衍法輪於命魂深處次第輪轉,方才堪堪成型的寂源歸真,在永寂本體現世的剎那,再度生出新一層感悟。
花驚夢一心要將他阻攔,可他並不知道,當真正的永寂本體呈現在眼前,秦宇眼中那片 “寂滅之後” 的大道,也隨之變得愈發完整通透,秦宇的眸光,緩緩沉了下去。
高空之上,萬衍望見此景,古老巨眸之中,再度閃過一道異芒,它並未出聲點破,只是靜靜俯瞰下方。它也想親眼見證 ——面對真正的永寂本體,那方才新生的寂源歸真,究竟能夠走到何等境地。
秦宇靜立於這片被萬靈葬幡徹底侵染、早已不復原貌的擂臺中央,墨色黑髮隨兩股本源洪流的劇烈衝撞肆意翻揚,周身衣袍獵獵振顫不止。
腳下無垠石面之上,層層疊疊的灰藍寂紋綿延鋪展,縱橫交錯,漫向天地四方。此刻經由花驚夢不惜代價、強行從滄湮葬神幡淵底牽引而出的力量,早已超脫了此前一切神性剝離的淺顯神通
乃是沉埋萬古、蟄伏歲月最深處的永寂本體,是諸天萬靈、眾生命魂、執念道痕盡數葬滅之後,萬般存在最終奔赴的終極寂滅歸處。
浩瀚無垠的灰藍寂潮自花驚夢身後傾覆壓落,所過之處,天地萬道盡數斂去原本流轉的韻律與軌跡。擂臺之上碎裂的石屑剛被本源餘波輕輕托起,轉瞬便僵滯虛空,表層色澤層層褪盡,最終連其承載過的歲月印記、力量道痕,皆被寂力洗練得一片慘白。
而秦宇身後,那片歷經三葬證心、方才涅盤新生的寂源星海,正循著截然相反的大道軌跡緩緩運轉。億萬歸於沉寂的灰藍光點,被九輪真衍法輪溫柔牽引,一縷縷最本初的大道本源,從萬古沉眠中次第甦醒、泛起微光。
一葬一歸,一寂一生,一退一進。兩條截然相悖的無上大道於擂臺中央轟然對撞,橫貫萬丈天地,凝成一道割裂乾坤的灰藍界痕,森嚴對峙。
嗡!!!秦宇命魂深處,九輪真衍法輪齊齊震顫共鳴。
他雙目緩緩闔起,未曾急於抗衡永寂本體的侵蝕,反倒主動散去命魂最外層的寂源屏障。瞬息之間,花驚夢牽引的純粹永寂之力循著這道缺口長驅直入、轟然灌體。
秦宇周身剛剛重凝的本源光點驟然黯淡凋零,一道道細密的灰藍寂痕自手臂、肩頸一路縱深蔓延,直抵命魂核心。
遠方觀戰席驟然炸開一片震天驚呼,池家諸多年輕弟子盡數悚然起身,池伯謙沉靜多年的目光亦瞬間凝定如鐵。唯獨天穹之上的四大源道終極獸煌齊齊緘默,萬古沉寂的眼眸牢牢鎖定擂臺,已然洞悉秦宇深層心境與圖謀。
他要以身承載,親證萬古永寂。
此前三葬悟道,他所勘破的,僅是滄湮葬神幡幡體轉化後的淺層神寂之力;此刻花驚夢自毀根基、強行撕裂萬古壁壘,將葬幡最本源、最純粹的永寂本體送至身前。於絕境死局之中,為秦宇補齊了寂源歸真大道最後的殘缺根基。
秦宇的心神意識徹底沉入命魂最幽底。
他親眼見證第一縷歸真本源重歸寂滅,繼而第二縷、第三縷次第凋零。過往記憶沉斂沉寂,歲月道痕盡數湮滅,命魂外在異象層層褪去,就連寂初·環主魂圖外圍流轉的璀璨光紋,亦被無邊永寂緩緩覆沒。
秦宇未曾阻攔半分,只是靜靜觀照,循著萬物歸寂的軌跡一路溯源。越往大道根源深處,永珍越顯空無,因果斷絕分支,道消法滅差異,世間一切被葬滅的存在,最終盡數奔赴唯一的終極歸宿。
寂源剎那之間,秦宇豁然睜眼,深邃瞳心之中,無驚無怖,唯餘徹悟通明。“原來如此,早就該這樣的。”語聲清淺輕柔,卻字字清晰,穩穩落進花驚夢耳中。
花驚夢眼角肌肉狠狠抽搐,心底驚怒交織,驟生不安,秦宇緩緩抬起右手,五指於胸前悠然張開,命魂深處輪轉不息的九輪真衍法輪,驟然凝滯停轉。
天地萬道,隨之寂然一靜,下一瞬,九輪法輪齊齊逆轉!嗡!!!
這一道本源轟鳴震徹整座萬界墳場,秦宇身後本被永寂壓得黯淡凋零的寂源星海,驟然向內收斂凝縮。億萬灰藍光點循著九輪逆轉的法輪,凝成九道橫貫長空的浩瀚歸源洪流。至此,秦宇方才悟得的第五式神通,終於徹底落地、圓滿顯化。
“虛源御真——”五指緩緩合攏,道韻沉凝萬古。“第五式,寂源歸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