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輪法輪沉入存在零點,穩固本初道根;第二輪循著現世牽連逆向溯源,追索虛無入口;第三輪強行拆解歸墟之隙與滄湮葬神幡的本源羈絆。
第四、五、六輪次第輪轉不息。往昔九輪法輪解析推演的,皆是成型的命魂、固化的因果、既定的道則與具象的本源。而今日,秦宇首度逼使它們,去讀取一片從未成型、不存道痕、不立定義的萬古虛無。
絕對前寂,無跡可尋,無理可依,九輪法輪首次出現明顯遲滯,衍化近乎停滯,咔嚓!!!第七輪真衍法輪表層的本源光紋,驟然裂開一道細密裂痕!
秦宇面色瞬間煞白,這片絕對前寂,本就不存任何可供魂圖讀取承接的道痕根基。法輪越是向虛無深處追索,反噬之力便越是狂暴可怖。
強行令不可定義的虛無納入衍化體系,本就是逆道而行。第八輪法輪方才輪轉半周,整座寂初環主魂圖猛然巨震,一股亙古未見的恐怖反噬,順著九輪法輪逆向倒灌,直抵秦宇命魂核心。
崩!!!秦宇胸口劇烈震顫,噗——!
一口滾燙鮮血噴湧而出,灑落半空,卻在墜地之前,被歸墟邊緣的虛無之力瞬間吞滅、消散無蹤。秦宇身形踉蹌半步,右膝微沉,身姿搖搖欲墜,蒼白的面容毫無血色。
命魂深處傳來的撕裂劇痛,令他眉峰死死蹙起。九輪真衍法輪齊齊黯淡失色,數道渾然天成的命魂根痕被反噬震裂,此番創傷穿透肉身皮囊,直落本源根基。
“秦宇!秦道友!!!”池家觀戰席上,數名弟子驟然起身,滿臉焦灼。素來沉穩自持的池伯謙,神色首度徹底動容,目光死死鎖定擂臺中央那道單薄身影,心緒翻湧。
外圍數百萬觀者譁然震天,此前秦宇連戰連勝、破盡強敵,從未顯露半分敗相,而此刻這一口鮮血,讓所有人真切洞悉——命寂歸墟已然傷及他的道根本源。
秦宇抬手拭去唇角血跡,凝視指尖殘留的殷紅,呼吸愈發沉緩凜冽,他心中已然決斷,不可再強行解析。若繼續驅使九輪法輪窺探絕對前寂,自身命魂根基必先被反噬撕裂、徹底崩毀。
既然讀不透這片萬古虛無……那便索性不讀,秦宇緩緩抬首,眸底所有推演思索之色盡數褪去,唯餘一片澄澈凜冽的漠然。
右手五指凌空一握。錚!!!寂源無垢劍自虛無之中悠然現世。
劍鋒凝出的剎那,無寂源呼應,無因果匯聚,無道則依附,空澈明淨,不沾天地半點生機。秦宇緊握劍柄,受創的命魂再度震盪,一縷鮮血復自唇角溢位,可握劍的手掌穩如磐石,未有半分鬆動。
花驚夢臉上剛剛綻放的癲狂笑意,驟然僵固,他終於看清,秦宇已然放棄從絕對前寂中尋覓歸真生路。這一次,對方不求悟道,只求斬道。
秦宇五指緩緩收緊,命魂深處的虛源夢寂存在零點,率先沉入劍身。緊隨其後,寂初·環主魂圖九輪真衍法輪齊齊逆轉,將方才強行推演捕捉到的唯一一縷現世牽連,死死鎖固、絕不鬆脫。
他從無需讀懂整片萬古虛無,他只需勘破一點核心——命寂歸墟將絕對前寂引渡現世、化作殺招的剎那,便已然誕生了一個「虛無入世、以此殺人」的構思原點。
劍鋒徐徐抬起,天地間,第一重光輪寂滅,第二重、第三重次第消弭。
瞬息之間,擂臺上空浮現三千恢弘光輪,層層巢狀、橫貫穹蒼,覆盡世人目力所及的整片天地。無人知曉光輪緣起何處,只因它們現世的瞬間,便已然步入崩解,自帶一派末法寂滅的蒼茫氣韻。
秦宇面色蒼白如紙,神情卻無半分波瀾,澄澈眼眸不染喜怒,手中寂源無垢劍,悠然前遞。“第五式——”語聲清淺,穿透重重防禦大陣,穩穩落進數百萬人耳中,擲地有聲。“無定義滅劍。”
嗡!!!三千光輪同步崩滅!此一瞬,無沖天劍芒,無震世轟鳴。
劍鋒之前,唯餘一縷無色、無相、無狀、無定義的縹緲波動。它穿行過枯竭死寂的寂源之地,不借寂源之力,不引因果之能,不循道則之序。無定義滅劍的終極真諦,從非斬滅絕對前寂本身。
它斬的是——花驚夢引渡虛無、借寂殺人的構思原點!那一縷無形原能輕輕落於歸墟之隙邊緣,無劇烈碰撞,無僵持抗衡。
可浩瀚無垠的歸墟之隙中央,驟然浮現一道細若髮絲、肉眼難辨的斷層裂痕,花驚夢瞳孔驟然縮至極致,滿心難以置信。
“這是??????這不可能!!!!不!!!!…你怎會???…”下一瞬——嚓!!!橫貫擂臺的歸墟之隙,自中心徹底斷裂!
天穹之上,萬古沉寂的萬衍驟然立身,古老巨瞳中翻湧著極致震撼。
這一劍,從未以蠻力填充虛無、抗衡前寂。而是循著命寂歸墟唯一的現世牽連,逆向追溯,一劍斬滅神通成型、虛無入世的根本根源。
花驚夢欲借絕對前寂屠戮生靈,便必然賦予虛無一次「現世效用」的定義;秦宇這一劍,直接將此番定義、連同其存在根基,徹底寂滅清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