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驚夢重傷瀕死、修為崩塌的剎那,南宮星隕更是第一時間出手,不惜耗費至寶本源,強行護住其命魂根基。一切異樣,皆有根源。“你此刻該明白南宮星隕的偏頗了。”池伯謙沉聲開口。
秦宇緩緩頷首,語聲篤定:“因花家背後,是南宮世家。”“正是。”池伯謙應聲點頭,眉頭卻緩緩蹙起,神色添了幾分複雜。“除此之外,還有一重關鍵。”“花驚夢。”
此人往日張揚紈絝、行事浮誇,看似徒有世家子弟虛名,修為與底蘊皆不值一提,常年被花家同輩天驕掩蓋鋒芒,從不是各方勢力關注的重心。
可經此一役,一切偽裝盡數撕碎。“他藏得太深了。”池伯謙望著秦宇,語氣鄭重。
“那天一戰,他展露的傳承、神兵、絕境手段,足以顛覆所有勢力對他的認知。如今他聲名驟起,風頭甚至壓過花家正統天驕花曦之。對於南宮世家而言,這般驟然崛起、底蘊莫測的後輩,值得重新權衡、傾力栽培。”
秦宇聞言,神色愈發沉靜,無半分輕敵傲慢。
唯有親身入局、浴血爭鋒,才知那場對決何等兇險。他贏了勝負,卻從未輕視對手。花驚夢雖跌落真湮境初階,命魂重創,根基受損,可他底蘊猶存,背後更有花家與南宮世家撐腰。
只要其人未死,便始終是心腹大患,池伯謙見他歷經大勝仍存敬畏謹慎,眼底不由生出幾分讚許。年少成名而不驕,一戰登頂而不躁,這份心性,遠勝絕世天賦。
“你顧慮花寅動手,並非多慮。”池伯謙語聲微涼,帶著一絲不容置喙的強硬。
“你奪了花家魁首,又將花驚夢重創至此,花寅心中更是恨意與忌憚並存,只不過此地是我池家祖地,有老夫坐鎮,他若心智清明,便絕不敢在此造次。”
此言落處,無浩蕩威壓席捲,無凌厲殺機外洩,可一字一句皆帶著一族之長鎮守祖地的鐵血底氣。秦宇心神微定,鄭重頷首。“我明白。”
他不再糾纏紛爭舊事,垂眸看向掌心令牌,稍作思索,再度開口。“前輩,我今夜便入命源池閉關。”
“此次大戰,我命魂本源損耗極重。雖已強行壓下傷勢,可萬靈葬幡的三葬侵魂、命寂歸墟的寂滅蝕根,再到最後強行催動無定義滅劍透支道基,諸多創傷積於命魂深處,未曾真正平復。”
他語氣平淡客觀,不誇大傷勢,不迴避隱患,清醒洞悉自身狀態。“更重要的是,此戰我所得極多。”秦宇眼底眸光漸深,覆盤著整場生死大戰的層層蛻變。
萬靈葬幡三葬證心的道韻洗禮、絕境之中頓悟的寂源歸真大道、絕對前寂碾壓虛源夢寂的極致對立、九輪真衍法輪深層演化、以及最後一劍破盡萬法的無定義之境……
無數珍貴感悟,盡數沉於命魂深處,未經沉澱,未曾紮根。
生死之戰最易悟道,亦最容易虛浮。彼時憑本能破局、憑道心爭鋒所得的玄機,唯有在極致靜謐中覆盤體悟,方能化為己用,沉澱為真正的道基底蘊。
“我想借命源池的本源精粹,修復命魂創傷,同時徹底消化此戰感悟,順勢衝擊永寂境中階。”秦宇抬眸,神色懇切認真。“此番入池,我或許會閉關一段時日。”
池伯謙靜靜聽完全部言語,久久未語,片刻後,他眼底漾開真切的賞識與欣慰。
今夜滿堂歡慶,萬人稱頌,尋常天驕早已沉溺盛名、醉於榮光。可秦宇在登頂巔峰、舉國同慶之時,依舊清醒自持,不戀浮華,一心沉澱道基、修補隱患、謀求精進。
這般道心,千載難逢。“甚好。”池伯謙緩緩起身,拂去衣上微塵,再度綻開溫和笑意。“你這份心境,勝過萬千機緣。命源池最適配你如今傷體與悟道狀態,無需待到明日,今夜入池,恰逢其時。”
秦宇隨之起身,池伯謙轉身踏步,徑直朝著萬池天闕外走去。“隨老夫來。”秦宇微微一怔。他本以為只需得一處方位、或是族人引路便可,未曾想池伯謙竟要親自相送。
池伯謙似看穿他的心思,側首回望,語氣自然從容。
“後山布有多重古老族禁,你初次前往,尚不熟悉規制,令牌雖可通行,可命源池乃是我池家核心重地,不容半點差池。”“老夫親自帶你。”簡單一語,道盡全然的信任與器重。
秦宇心中微暖,不再推辭,握緊掌中黑金令牌,快步跟上他的腳步,並肩踏出萬池天闕,將及殿門,他側身鄭重一禮。“多謝前輩。”池伯謙未曾回頭,只抬手輕輕一揮,步伐沉穩依舊。
兩人穿過巍峨殿門,身後依舊燈火滔天,宴語連綿,一夜盛歡未盡。身前卻驟然褪去喧囂,層層古殿依山而建,錯落延伸,直入族地深處。
沉沉夜幕覆落群山,遠處後山群峰隱於幽暗之中,唯有一縷縷古老本源道紋,在山巒之間緩緩流轉,幽幽冥冥,亙古不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