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旁邊的縣丞，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程默，笑著搭話：“若是和朔縣有多餘的人手，派過來幫襯我們一二，倒也還行，否則我們也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程默：“是的，我們也無能為力。”
江塵抬頭看著兩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這程默或許是真糊塗，但旁邊的縣丞絕對是裝糊塗。
明顯是吃定了和朔縣，斷定江塵願意吃這個虧。
江塵微微抿嘴，最終還是開口道：“可以，那明日我就派人過來幫忙。”
“錢糧也需你們自帶，我縣已經沒多餘的糧食了......”
一聽到錢糧，程默乾瘦的一張臉，霎時皺到了一起，笑嘻嘻接道：“對對對，我們縣可沒多餘的錢糧養活那麼許多人。”
江塵看著上首兩人，再無多說的想法了，只冷冷說了一句：“我會讓他們自備乾糧的。”
說完，也不等兩人回話，起身就往外走去。
程默得了好處，倒也不嫌他無禮。
在後面站起身喊道：“江縣尉真不留在這裡吃頓飯再走？我讓人備了酒菜！”
廣寧縣雖說窮困，但一頓飯還是招待得起的。”
江塵頭也沒回：“縣中公務繁忙，我就不多留了，只希望今年無災，能有個好收成。”
程默哈哈笑道：“會的會的，江縣尉慢走，我就不送了。”
江塵直接離了廣寧縣，策馬往和朔縣去。
在他身後，跟著一同過來的幾個親隨，忍不住罵道：“這種人當縣令，難怪廣寧縣的百姓跑了這麼多。”
他隨身帶著的親隨，都是他親自挑出來的，有幾個人也曾引起命星反應，顯於卦象。
說話的人名叫羅艾，性子剛直，但為人沉穩，還讀過些書，所以一直被江塵帶在身邊。
江塵到現在仍舊怒意未消。
他此前面對陳玉坤、趙鴻朗，甚至趙昭遠，都沒有這麼生氣過。
如今回想起來，情緒波動這麼大，大概是源於一種無力感。
身為一縣主官，卻這麼糊塗怠惰。
明知道數月後蝗災成勢整個縣可能就要顆粒無收了，卻仍舊渾渾噩噩，能過一日算一日，整日只想著飲酒作樂。
或許等廣寧縣真遭了災，百姓再次逃難時，他估計照著官員離任時的做法，將縣庫錢糧搜刮一空當做自己的送行錢。
到郡城做個富家翁，或是花錢找些關係調到別處去。
什麼百姓活路，什麼天災人禍，跟他又有什麼關係？
見到這程默，他才算真正窺見了大周朝廷吏治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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