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一聲，箭鏃入肉。
本以為已經逼退衛崢的血嬌龍，全然沒料到他這麼快便能重回馬背。還能回身射箭，根本躲閃不及，肩頭登時中箭。
她身子一晃，鮮血順著箭桿湧出，滴落在披風之上。
衛崢一箭射中，登時哈哈大笑，再度拍馬前衝，同時搭弓引箭，準備第二箭徹底留下這匪首。
此時雙方距離已拉近到八十步之內，這般距離，以他的射藝，幾乎沒有落空的道理。
可他剛將弓拉成滿月，忽聽耳後傳來一聲尖嘯，下意識便鬆了弓弦。
好在他這一箭早已瞄準，前方血嬌龍又被潰兵擠得無處可避。
眼見這一箭便要射中，卻斜刺裡掠來一抹黑影，緊跟著他的箭矢飛出，兩箭在空中相撞，「啪」的一聲脆響，硬生生將他的箭撞歪，釘在了旁邊一個奔逃的山匪身上。
緊接著又是兩箭從他身側飛過，直指血嬌龍，可惜都偏了三寸，盡數射在她身前的空地上。
唯有最後一箭搖搖晃晃，射中了血嬌龍坐騎的馬屁股。
那馬兒吃痛，登時甩開四蹄，狂奔著往山丘後而去。
衛崢詫異回頭，只見不遠處江塵手持一柄墨黑大弓，立在馬背上。
江塵收了弓，驅馬上前，喘著粗氣開口：「衛將軍，我射中了嗎？」
衛崢看了眼他手中的長弓：「射中了馬，把匪首驚跑了。」
「啊？」江塵一臉懊惱：「天色太黑，我沒能看準，反倒誤了衛將軍捉拿匪首。」
衛崢看了一眼已經不見蹤影的血嬌龍，只能無奈開口：「無妨。匪首血嬌龍落荒而逃，其餘匪眾就不足為懼了，江大人隨我衝殺便是。」
的確如他所言，血嬌龍即便是逃走時給了撤退的訊號，山匪的撤退也沒什麼章法。
若不是盤旋在旁的五十騎匪兵還在尋機襲擾，逼他們不斷放緩追擊的步伐，還不知有多少山匪要被留在這兒。
如此，在五十騎的掩護之下，血嬌龍帶下山的山匪丟下了五六百具屍體，總算撤回了山中，也算是禁軍沒白跑這一趟。
這時，河堤營寨的守軍也全數衝了出來，望向立在馬上的衛崢與江塵，連聲說道：「多謝兩位大人前來援救！快快請入營寨歇息。」
衛崢看著滿地山匪屍體，終於從放走血嬌龍的沮喪中緩過神來，哈哈一笑：「好！入營慶功！」
當夜，營中自然是通宵達旦慶功，空地上的數百具屍首，卻無人在意。
河堤營寨裡臨時提拔的都尉，搬出營中藏的好酒，對著衛崢和江塵連連敬酒，臉上討好之色盡顯。
這些日子他在河堤上提心吊膽，生怕哪天血嬌龍帶兵殺進來，將他就地斬首，或是像前任都尉宋恭一般暴斃。
如今衛崢。江塵來了，他才終於覺得安心了。
衛崢對敬酒來者不拒，一連喝了數壇，酒意漸濃。
像是想起什麼來了，扭頭看向江塵：「我聽說江大人在邙山獵場，便是一箭射落刺客的箭，救下了陛下性命。」
江塵一臉苦笑：「全是僥倖，若是稍偏分毫，也未必有這般運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