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璟淵牽著蘇軟桃走進王府大門,並沒有走主路,而是拐進了一條旁邊的小徑。小徑兩旁種滿了桃樹,雖然現在還是冬天,樹枝光禿禿的,但從枝椏的密度能看出,到了春天,這裡一定是滿院桃花,像母親隨筆裡寫的那樣 “如雲似霞”。
“這條路通往桃苑,離主院遠,清淨,你住在這裡會習慣些。” 蕭璟淵一邊走,一邊輕聲解釋,“我記得你喜歡桃花,等開春了,這裡的桃花都開了,會很好看。”
蘇軟桃心裡一暖,沒想到他還記得自己喜歡桃花。她看著兩旁的桃樹,想象著春天桃花盛開的樣子,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這裡真好看,比江南的桃花林還要大。”
“你要是喜歡,以後每天都可以來這裡散步。” 蕭璟淵笑著說,牽著她的手又緊了緊。
小徑的盡頭有一個小荷塘,荷塘邊有一座石亭。現在荷塘裡結著薄冰,石亭的柱子上刻著詩句,字跡蒼勁有力,想來是蕭璟淵寫的。蘇軟桃走到石亭邊,看著荷塘裡的冰,突然想起了江南的洪水,想起了被沖毀的小館,眼神里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委屈。
“怎麼了?” 蕭璟淵注意到她的情緒變化,停下腳步,輕聲問。
蘇軟桃低下頭,聲音帶著點哽咽:“我…… 我的小館被洪水沖毀了,娘留下的東西,只剩下食譜和一塊砂鍋碎片了。” 她從行囊裡拿出那塊用布包著的砂鍋碎片,小心翼翼地開啟,“這是娘以前燉當歸羊肉湯用的砂鍋,我找了好久,只找到這麼一塊。”
蕭璟淵看著她手裡的砂鍋碎片,又看著她泛紅的眼眶,心裡很不是滋味。他抬手,輕輕幫她拂去鬢邊的碎髮,語氣溫柔卻堅定:“軟桃,別難過。以前的小館沒了,以後我們可以在京城開一家更好的;娘留下的東西,我們可以慢慢找回來。從今天起,王府就是你的家,我不會讓你再受委屈了。”
他的話像一股暖流,淌進蘇軟桃的心裡。她抬起頭,看著蕭璟淵認真的眼神,心裡的委屈漸漸散去,只剩下滿滿的安全感。她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很快就到了桃苑。桃苑的院門是竹製的,上面掛著一塊木牌,寫著 “桃苑” 兩個字,字跡娟秀,不像是蕭璟淵的字,倒像是女子寫的。
“這是我讓宮裡的繡娘幫忙寫的,想著你會喜歡。” 蕭璟淵推開竹門,笑著說。
蘇軟桃走進桃苑,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 院子裡種著幾株臘梅,正開得熱鬧,香氣撲鼻;正屋的門窗是江南常見的雕花樣式,窗臺上擺著幾盆蘭草,綠意盎然;屋裡的陳設更是讓她驚喜 —— 一張江南樣式的木桌,上面放著一個粗瓷茶壺,跟她在江南小館用的那個很像;床上鋪著繡著桃花的被褥,顏色是淡淡的粉色,溫馨又雅緻;連牆上掛著的畫,都是江南的水鄉景色。
“這…… 這些都是你特意準備的?” 蘇軟桃轉過身,看著蕭璟淵,眼眶又紅了。
“嗯。” 蕭璟淵點點頭,走到她身邊,輕聲說,“我從江南迴來後,就想著你可能會來京城,所以提前讓人按江南的樣式佈置了這個院子,想著你住在這裡,就不會太像家了。”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廚房裡也給你準備了全套的廚具,都是按你在江南用的樣式做的,你要是想做飯,隨時都可以去。”
蘇軟桃看著屋裡的一切,心裡暖得發顫。她沒想到,蕭璟淵竟然這麼細心,從江南迴來後就一直在為她準備,這份心意,比任何禮物都讓她感動。
“謝謝你,蕭公子。” 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感激。
“別叫我蕭公子了。” 蕭璟淵看著她,眼神溫柔,“在江南時,你叫我阿淵,很好聽,以後就叫我阿淵吧。”
“阿…… 阿淵。” 蘇軟桃小聲叫了一句,耳尖又紅了。
“哎。” 蕭璟淵笑著應了一聲,聲音裡滿是歡喜。他抬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動作自然又溫柔,“你一路辛苦了,先歇會兒,我去讓廚房給你做當歸羊肉湯,還有你愛吃的桂花糕。”
蘇軟桃點點頭,看著蕭璟淵轉身離開的背影,心裡充滿了幸福感。她走到床邊,摸了摸繡著桃花的被褥,柔軟又溫暖;又走到桌前,拿起那個粗瓷茶壺,彷彿能聞到江南的茶香。她知道,從今天起,她在京城有了一個家,一個有人疼、有人牽掛的家。
不一會兒,蕭璟淵就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穿著青布衫的丫鬟,手裡端著一個食盒。
“這是春杏,是江南人,以後就讓她伺候你,有什麼事你儘管跟她說。” 蕭璟淵介紹道。
春杏趕緊放下食盒,對著蘇軟桃行禮:“蘇姑娘好,以後奴婢就伺候您了,您有什麼吩咐,儘管開口。”
蘇軟桃趕緊扶起她:“春杏姑娘,不用這麼客氣,以後我們互相照應就好。”
春杏開啟食盒,裡面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當歸羊肉湯,還有一碟桂花糕。羊肉湯的香氣撲鼻,跟蘇軟桃在江南做的味道很像;桂花糕金黃金黃的,上面撒著一層桂花,看起來就很香甜。
“快嚐嚐,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蕭璟淵把筷子遞給蘇軟桃,眼神里滿是期待。
蘇軟桃拿起筷子,先喝了一口羊肉湯,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開,溫暖了整個胸腔。她又吃了一塊桂花糕,甜而不膩,帶著濃郁的桂花香,比她自己做的還要好吃。
“好吃,跟我在江南做的味道一樣。” 蘇軟桃笑著說,眼睛彎成了月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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