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蟄過後,京城的寒意漸漸退去,朱雀街的柳枝抽出嫩黃的芽,桃記小館後院的紅梅也終於綻放了。清晨的露水沾在花瓣上,粉白的花朵透著淡淡的胭脂色,風一吹,暗香浮動,像江南春日裡最溫柔的夢。
蘇軟桃是被一陣淡淡的梅香喚醒的。她穿著淺綠布裙,踩著布鞋往後院走,剛推開月亮門,就被眼前的景象驚住了 —— 三株紅梅開得正盛,枝椏斜斜地探過牆頭,花瓣落在青石板上,像撒了層碎雪。她忍不住走近,指尖輕輕碰了碰花瓣,涼絲絲的,帶著露水的溼氣。
“喜歡嗎?”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蘇軟桃回頭一看,蕭璟淵穿著月白長衫,手裡提著個食盒,正站在月亮門邊,眼底映著紅梅的影子,溫柔得像這春日的晨光。
“阿淵,你怎麼來了這麼早?” 蘇軟桃的耳尖有點紅,剛才她盯著梅花發呆的樣子,肯定被他看到了。
“知道你喜歡梅花,特意早點來,想陪你看看。” 蕭璟淵走近,從食盒裡拿出個白瓷瓶,“昨天讓工匠做的,你把梅花插進去,擺在前廳,客人來了也能聞個香。”
蘇軟桃接過瓷瓶,指尖碰到他的手,溫熱的觸感讓她心跳快了半拍。她低頭選了幾枝開得最豔的紅梅,小心地插進瓶裡,粉白的花瓣襯著白瓷,格外雅緻。蕭璟淵站在她身邊,幫她扶著瓷瓶,說:“小心點,別被枝椏扎到手。”
正說著,一陣風吹過,幾片梅花落在蘇軟桃的髮間,像別了朵小小的花。蕭璟淵看著,忍不住伸出手,指尖輕輕拂過她的髮梢,把花瓣取下來。他的動作很輕,指腹偶爾碰到她的耳垂,蘇軟桃像被燙到一樣,微微縮了縮脖子,抬頭看他時,剛好撞進他的眼底 —— 那裡滿是她的影子,還有藏不住的溫柔。
兩人都愣了一下,空氣裡只剩下梅花的暗香和彼此的心跳聲。蕭璟淵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比如 “你今天很好看”,或者 “這梅花不如你”,可話到嘴邊,卻被一陣清脆的喊聲打斷了。
“姑娘!王爺!早飯做好了,快來吃吧!” 春杏端著粥碗從廚房跑出來,看到兩人站在梅樹下,笑著說,“哇,梅花開得真好看!姑娘,插在廳裡肯定特別香!”
蘇軟桃趕緊低下頭,拿起桌上的瓷瓶,說:“我把梅花擺到前廳去,你們先吃。” 說完,快步走出後院,耳尖還在發燙。
蕭璟淵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指尖還殘留著她髮間的溫度。春杏湊過來,眨了眨眼:“王爺,剛才你是不是想跟姑娘說什麼呀?我都看到你伸手幫姑娘摘花瓣了,特別溫柔!”
“小孩子家,懂什麼。” 蕭璟淵彈了彈她的額頭,卻沒否認,轉身往廚房走,“粥再熱會兒,等軟桃回來一起吃。”
蘇軟桃把梅花擺在前廳的桌子上,客人還沒到,陽光透過窗戶灑在花瓣上,暖融融的。她看著梅花,想起剛才蕭璟淵的眼神,心裡像浸了蜜一樣甜。她知道,他們之間的心意,就像這綻放的紅梅,再也藏不住了,只是還差一個合適的時機,把話說開。
早飯時,蕭璟淵把剝好的雞蛋遞給蘇軟桃:“多吃點,一會兒還要忙。” 蘇軟桃接過雞蛋,小聲說:“剛才…… 謝謝你幫我摘花瓣。”
“舉手之勞。” 蕭璟淵笑了笑,眼底的溫柔藏不住,“等週末有空,我帶你去京郊的梅園,那裡的梅花比這兒多,開得更豔。”
“好啊。” 蘇軟桃點點頭,心裡滿是期待。
上午的客人漸漸多了,有人看到前廳的梅花,忍不住稱讚:“這梅花真好看,放在這兒,連空氣都香了。” 蘇軟桃笑著說:“是朋友送的,想著春天來了,添點生氣。” 她看向後院的方向,剛好看到蕭璟淵站在梅樹下,正朝她這邊看,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都忍不住笑了。
這春日的紅梅,不僅開在了後院,也開在了兩人的心裡,暗香浮動間,藏著最動人的心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