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的時間,如同流水般悄然滑過。
月疏站在圖書館的窗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秋風吹得微微泛黃的樹葉上,心中卻盤旋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感知到了——在謎亞星的身上,有一股極其微弱、卻真實存在的暗黑氣息。那氣息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刻意去感知,幾乎無法察覺。但她知道,那是暗黑檔案X留下的痕跡。他果然還是翻開了它。
她應該感到高興的。這正是她想要的結果——謎亞星被暗黑氣息侵蝕,暗黑大帝感知到萌騎士的異變,從而採取行動,夸克族和暗黑族之間的衝突進一步激化。一切都是按照她的計劃在發展。可是……為什麼她的心中會感到一絲悶悶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不上不下,讓她感到一陣難以言說的不適。
她輕輕搖了搖頭,將那股情緒壓了下去。她很清楚,這是她自己選擇的路,是她親手將謎亞星推向了這條軌道。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心軟。她只能在心底默默地對自己說——等一切結束之後,她會跟他說一聲對不起。雖然她知道,那一聲對不起,可能什麼都彌補不了。
夜深了,萌學園陷入了一片沉寂。後花園的角落裡,一道身影蜷縮在斑駁的樹影下,手中捧著一本黑色的冊子,藉著微弱的月光,一行一行地閱讀著上面的文字。
謎亞星的額頭佈滿了細密的冷汗,臉色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他的心臟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抽痛,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本能地抓緊了胸口的衣襟,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發出聲音。他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再堅持一下……就快看完了……再堅持一兩天就好……
他已經從暗黑檔案X中得知了暗黑大帝五顆靈石的來源和特點。這些資訊至關重要,如果能找到應對的方法,或許就能徹底瓦解暗黑大帝的力量。他顫抖著手指,想要再翻過一頁——心臟驟然傳來一陣更加劇烈的疼痛,如同被雷電擊中一般,讓他整個人都痙攣了一下。他再也支撐不住,單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洇溼了地面上的枯葉。
他顫抖著手,解開了制服最上面的兩顆釦子,露出胸口——那道象徵著智之星的黑色圖騰,此刻竟然變成了刺目的紅色,像是被鮮血浸染過一般,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芒。
謎亞星的瞳孔猛地收縮,眼中滿是震驚和恐懼。“怎麼……變成紅色了……”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無法掩飾的慌亂。他手忙腳亂地扣好釦子,將那道紅色的圖騰重新遮掩在衣料之下,彷彿這樣就能讓它變回原來的顏色一樣。他的腦海中一片混亂——這就是月疏所說的暗黑氣息侵蝕嗎?他的圖騰變成了紅色,那他現在還算是一名合格的萌騎士嗎?他還配得上智之星這個稱號嗎?疑惑和恐懼如同兩條毒蛇,在他的心中交織纏繞,攪得他心亂如麻。他的頭開始一陣陣地發昏,眼前的事物變得模糊而搖晃,身體也使不上力氣,彷彿所有的力量都在剛才那陣劇痛中被抽走了一般。
他強撐著站起身,將手中的暗黑檔案X藏在一塊鬆動的地磚下面,又仔細地蓋上層層枯葉,確保看不出任何痕跡。然後,他踉踉蹌蹌地轉過身,扶著牆壁,一步一步地、艱難地朝著宿舍的方向走去。月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影子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蜿蜒前行,像是一條負傷後艱難爬行的蛇,透著一種說不出的淒涼和孤獨。
教室裡的喧鬧聲如同潮水般此起彼伏,同學們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聊著天,等待著上課鈴聲的響起。謎亞星坐在靠窗的位置上,一隻手撐著額頭,另一隻手緊緊攥著胸口的衣襟,臉色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亂,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心臟處傳來的疼痛如同鈍刀割肉一般,一陣一陣地折磨著他的神經。
艾瑞克坐在他不遠處,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謎亞星的方向,立刻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他快步走上前,彎下腰,關切地問道:“謎亞星?你怎麼了?臉色怎麼這麼差?”
謎亞星痛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只是緊緊地抓著胸前的衣襟,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艾瑞克見他這副模樣,心中焦急萬分,也顧不上那麼多了,伸手就去解謎亞星胸前的扣子,想要看看他到底怎麼了。謎亞星想要阻止,但身體的劇痛讓他連抬起手臂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艾瑞克扯開他的衣領,將那片被遮蓋住的皮膚暴露在空氣中。
紅色的圖騰,如同烙鐵般烙印在他的胸口,在明亮的日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天啊!”一聲驚呼從某個角落響起,緊接著,更多的目光聚集了過來。竊竊私語聲如同漣漪般在教室中擴散開來,起初只是低低的議論,很快就變成了毫不掩飾的質疑和猜測。“謎亞星的圖騰……怎麼變成紅色的了?不是黑色的嗎?”“對啊,萌騎士的圖騰不都是黑色的嗎?怎麼會變成紅色?”“難道……難道謎亞星是暗黑族的臥底?”
月疏站在人群外圍,聽到那句“暗黑臥底”時,目光冷冷地瞥向了說話的那個同學。她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冷意:“怎麼?你知道些什麼,就在這裡胡言亂語?還是說——你才是那個暗黑臥底,所以這麼急著把罪名往別人身上推?”
那個同學被她的話噎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地漲紅了臉,聲音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你有什麼證據說我是暗黑臥底?!再說了——謎亞星的圖騰變紅了,這是所有人都看到的事實!”
月疏懶得再和他爭辯。她收回目光,快步走到謎亞星身邊,彎下腰,扶住他的手臂,語氣果斷地對艾瑞克說道:“幫我把謎亞星送到護理室去,讓大甜甜護理長檢查一下。”
艾瑞克點了點頭,和堅尼一左一右架起謎亞星,快步走出了教室。烏克娜娜和歐趴也緊隨其後,跟了上去。
月疏留在原地,轉過身,目光緩緩掃過教室裡那些神色各異的同學們。她的目光平靜而冷淡,沒有憤怒,沒有譴責,只是那樣淡淡地看著他們,彷彿在看一群與她毫無關聯的陌生人。那些被她目光掃過的人,不知為何,竟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紛紛低下了頭或移開了視線。
月疏在心中冷笑了一聲——果然,夸克族就是一群虛偽自私的爛人。明明一直在萌騎士的保護下安然度日,一旦出了什麼問題,最先跳出來懷疑和誣陷的,也正是這些被保護的人。他們不配擁有萌騎士的保護,不配擁有這份安寧。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過身,邁步走出了教室。她的背影在門口的光影中停頓了一瞬,隨即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