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因為昨天在食堂遇到她的時候，自己表現得太過反常，被她看出了什麼？
還是她知道了自己和桑田同住一個宿舍的事，誤會了什麼？
又或者……她根本就不想理他了？
聞冰越想越坐不住，上午的專業課完全聽不進去，筆在筆記本上劃出一道道毫無意義的線條。旁邊的同學跟他說話，他也只是心不在焉地“嗯”兩聲，目光一直黏在手機螢幕上。
那條訊息依然沒有得到回覆。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下課，聞冰幾乎是衝出教室的。他在校園裡快步穿行，目光焦急地掃過每一個路過的身影，心臟懸在半空中，不上不下。
終於——在通往第二食堂的林蔭道上，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雲綺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衛衣，手裡拿著手機，正低頭看著什麼，似乎是剛從宿舍出來準備去吃午飯。
“雲綺！”
聞冰三步並作兩步跑上前去，在她面前站定，因為走得太急，呼吸都有些急促。他看著雲綺，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緊張和慌亂：
“雲綺，你生我氣了嗎？我要是哪裡惹你不開心了，你直接告訴我，我會改的——別不理我！”
雲綺被他突如其來的舉動和一連串的話語弄得一愣，疑惑地微微睜大眼睛：“我沒有生氣啊！這是怎麼了嘛？”
聞冰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她的表情，確認她不像是在說謊，這才稍微放鬆了一點，但還是帶著一絲委屈地問道：“那你為什麼不回我訊息？”
“訊息？”雲綺愣了愣，連忙掏出手機點開微信，果然看到置頂對話方塊裡躺著一條來自聞冰的訊息，傳送時間是早上八點半。
她看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呀，我昨晚熬夜追劇追到凌晨三點多，今天早上十一點才醒。醒來肚子餓得難受，就直接來食堂了，沒來得及看手機。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不回你的。”
聞冰聽完她的解釋，緊繃了一整個上午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他長長地撥出一口氣，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放鬆了許多。
雲綺看著他那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覺得好笑又有些不解，隨口問了一句：“聞冰學弟，你怎麼這麼緊張啊？”
她只是隨口一問，並沒有期待得到什麼認真的回答。
但聞冰卻愣住了。
他看著雲綺那雙清澈的眼睛，看著她臉上自然而然的關切神情，忽然覺得胸腔裡有一股積壓了很久的情緒在翻湧。
他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微微泛白。
然後他聽到自己的聲音響了起來，比預想中更加清晰和堅定：
“因為……我喜歡你。”
雲綺的笑容微微凝固。
“我喜歡你很久了。”聞冰看著她，那些在心裡演練過無數遍的話語，此刻像是開了閘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我想和你談戀愛，想和你結婚，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所以我害怕我們之間有任何嫌隙，害怕你因為任何原因不理我，害怕失去你。”
他說完之後，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奇怪的是，當這些話真正說出口之後，他反而沒有那麼緊張了。第一句話是最難開口的，但只要說出了第一句，後面的話就自然而然地跟著流淌了出來，彷彿它們本來就一直在那裡，只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重見天日。
午後的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他們之間灑下一地斑駁的光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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