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次——聞冰訓練暈倒了，而她作為女朋友，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甚至是從別人的隻言片語中拼湊出來的訊息。
雲綺垂下眼，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她清楚地知道，聞冰做這些事情是因為他本性善良。他幫助桑田，替她保守秘密，出發點沒有任何雜念。她理智上完全理解，甚至覺得這是他身上讓她欣賞的那份溫柔和擔當。
可另一個聲音卻在她腦海中響起，清晰而冰冷：
他瞞著你這件事，就會瞞著你另一件事。慢慢的，他還會和你說什麼呢？要等你主動去問嗎？你猜到時候的他，還會有耐心跟你解釋嗎？你們的感情已經出了問題……愛情果然不適合你。
雲綺的心猛地一顫。
她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彈。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再想連根拔起，就太難了。
雲綺回到公寓，關上門，將冬夜的寒意隔絕在外。
她沒有開燈，在玄關站了一會兒，然後慢慢走到沙發邊坐下。手機螢幕亮起，又熄滅——沒有新的訊息。聞冰大概以為她已經睡了，或者還在忙自己的事情。
她盯著那個沒有未讀訊息的介面看了很久，心反而一點一點地冷靜了下來。
安靜的空間裡，思緒變得格外清晰。她深深地撥出一口氣，像是要將胸口那股悶脹的情緒全部吐出去一般，然後靠在沙發靠背上，閉上眼睛，在心裡對自己說：我真的不適合談戀愛。
她睜開眼睛，拿起手機，指尖懸在螢幕上方。
她想過直接發一條訊息過去，乾脆利落地結束這一切。但她的手指懸停了片刻後，又緩緩放了下來。
太晚了。如果他還沒睡，看到這樣的訊息，一定會立刻跑過來找她。而她——她還不想見到他。
雲綺將手機翻了個面，螢幕朝下扣在沙發墊上。
她承認，自己在感情這件事上有一個毛病——遇到問題，她的第一反應永遠是逃避。不喜歡瘋狂的對質，不喜歡歇斯底里的爭吵，不喜歡說盡難聽的話去刺傷一個曾經付出過感情的人。她寧願讓一切悄無聲息地降溫、冷卻、歸於沉寂，也不願意在記憶的最後一面裡，留下一個灰溜溜的、狼狽不堪的自己。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畫出一道銀白色的細線。
雲綺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裡，將臉埋進膝蓋間，久久沒有動彈。
這一夜，雲綺幾乎沒有閤眼。
第二天她沒有去學校，給輔導員發了一條請假訊息，理由寫得含糊，只說身體不舒服。她沒有撒謊——她的心確實很不舒服。
她給自己設了一個期限：今天。如果聞冰今天主動聯絡她，或者來找她，那她就當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繼續相信他，將那些疑慮和不安統統壓進心底。
可如果他沒有來……
她靠在沙發上，抱著一個靠枕，目光落在手機上。螢幕一直是暗的。她每隔幾分鐘就會拿起來看一眼，解鎖，確認沒有未讀訊息，再鎖屏放回去。這個動作重複了無數次，像一個停不下來的機械迴圈。
她極力想維持生活的常態——洗漱、喝水、給自己煮了一碗麵。但那些頻繁拿起手機的動作，和時不時出神望向窗外的目光，早已出賣了她內心的慌亂與不安。
與此同時，城市的另一端，聞冰正焦頭爛額地應付著他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