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應聲,轉頭對不遠處的小丁喊了一聲:“小丁,開車,先去趟當地政府部門,我得打個電話。”
小丁應了聲“好嘞”,發動汽車。
車子開得平穩,沒過多久就把張浩送到了農場辦公室。
他簡單跟工作人員說明了情況,順利借到了辦公室的電話。
手指在老式撥號盤上轉動,電話很快接通了農業部。
張浩深吸一口氣,條理清晰地說明情況:“……是這樣,我想協調一下,把湖南農科所那篇關於雜交水稻雄性不育論文的研究團隊調過來這邊,這邊的試驗條件和資源或許能給他們提供新的支援。”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工作人員略顯公式化的回覆:“張同志,這個申請恐怕不能批准。該團隊的研究在湖南已經進入關鍵階段,貿然調動會影響整體進度,不符合現階段農業科研的統籌規劃,還請理解。”
張浩握著聽筒的手緊了緊,還想再爭取,對方卻又補充了幾句理由,核心意思無非是避免資源浪費、保證研究連續性,態度堅決。
掛了電話,張浩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農業部的顧慮不是沒道理,但他心裡那股勁沒松——他總覺得,把人放自己這兒,才能更周全地護住這支團隊,讓研究少些波折。
他在辦公室裡踱了幾步,腦子裡飛速盤算著:直接調動不行,那能不能換種方式?比如以合作研究的名義邀請他們過來交流?或者申請共享部分試驗資料,慢慢建立聯絡?
一個個念頭冒出來,又被他自己推翻,直到瞥見窗外田埂上那株顯眼的高稈水稻,眼神才又亮了亮——總有辦法的,為了這個,不能放棄。
張浩捏著電話聽筒,指節因為用力微微泛白,語氣裡帶著難掩的懇切:“媽,找您幫個忙。”
電話那頭傳來岳母沉穩的聲音:“哦,你說。”
張浩深吸一口氣,把那篇關於雜交水稻雄性不育的論文細節仔細講了一遍,從稻穗形態到育性特徵,末了加重語氣:“我覺得這研究大有搞頭,想把湖南那個團隊調到鄂省來,這邊條件更合適。”
聽筒裡陷入短暫的沉默,能聽見電流輕微的滋滋聲。
張浩的心跟著懸了起來,直到片刻後,岳母才開口:“行,你小子有眼光。說實話,我也覺得他們大有可為。”
她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審慎:“現在上面的風向不對,這樣,我介紹你們鄂省軍區的吳司令給你。你直接去找他,成立一個軍區的科研院所。錢得你們自己出,但有軍方做背景,一些牛鬼蛇神該不敢打主意了,這樣行不行?”
張浩緊繃的肩膀驟然鬆開,嘴角忍不住上揚:“媽,太謝謝您了!不過我剛才給農業部門打電話,他們明顯拒絕了……”
“這不是你操心的事,剩下的我來辦。”岳母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好的,謝謝您。”
張浩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正想掛電話,又聽岳母補充道:“對了,還有個事。丫頭可能要調到你那邊去,上級批示了,說你這兩年出口搞得好,想讓你們一家團聚。”
張浩眼睛一亮,語氣裡湧上暖意:“行啊!我肯定沒意見,就看欣丫頭自己怎麼想了。不過她工作特殊,您也知道,這方面能不能協調一下?”
“行,我知道了。”岳母應下,“掛了,我去給你聯絡。”
電話“咔噠”一聲結束通話,張浩握著聽筒站了片刻,窗外的陽光透過樹葉縫隙落在他臉上,把眉眼間的焦灼都曬成了鬆快——事情,似乎終於有了轉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