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了定神，拿起報告，一條一條給楊書記分析：“您看，農業這塊的升級，咱們有育種基地和化肥農機兜底，風險可控；工業這邊，不是盲目擴張，是整合現有公社企業，淘汰落後產能，往精尖和剛需上靠……”
他把利弊得失掰扯得明明白白，心裡清楚，得不到楊書記的支援，後續工作寸步難行。
楊書記深深看了他一眼，語氣沉了沉：“我不能支援你。你知道全省公社企業有多少家嗎？全面升級要牽動多少人和事？產品賣去哪裡？定位是什麼？現有的企業想做大做強是好事，但咱們的市場總量就這麼大，買得起的人就那麼多，步子太大會扯著蛋。”
張浩急了，往前湊了湊：“書記，這些問題我早想過了！第一，咱們的出口渠道沒斷，能消化一部分；”
“第二，剛需產品不怕賣，比如改良農具、基礎化肥，農村市場就有得是需求；”
“第三，小作坊式的管理遲早要被淘汰，沒質量、沒競爭力，抗風險能力太差。我不敢保證每家都成，但至少能保住大多數，為以後打基礎啊！”
楊書記沉默了片刻，嘆了口氣：“農業這塊的報告，我支援。但工業口這個方案，我保留意見。開常委會吧，投票決定。”
“行。”張浩知道這是眼下最公平的辦法。
有楊書記牽頭，常委會開得很快，省裡主要領導都到齊了。
當張浩把工業整合方案丟擲來時，會場頓時炸開了鍋。
“張省長這是想一口吃成個胖子啊！”有人當場表示反對，“公社企業底子薄，折騰不起！”
也有人支援：“我覺得可行，現在不趁勢而上，以後更難追。南方都在搞，咱們不能落後。”
“關鍵是錢從哪來？技術從哪來？工人培訓怎麼辦？”
“可以分批次搞試點，成熟一個推一個，風險能小些……”
會議室裡吵吵嚷嚷，支援和反對的聲音此起彼伏，每個人都攥著自己的顧慮和考量，一時間難有定論。
張浩坐在那裡，聽著各方意見，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他知道，這場仗不好打，但他心裡的那股勁，卻更足了。
反對的人裡，那些理由聽著實在牽強。張浩心裡跟明鏡似的，說白了，就是上面那頂“帽子”壓下來，讓人束手束腳。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銳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各位，我張浩在鄂省這麼多年，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為了等今天這個機會。不管你們支援與否，這件事，我都要搞到底。”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懇切：“你們擔心什麼，我清楚；你們支援的點在哪裡，我也明白。”
“我就一個信條——老百姓不該這麼苦，不該這麼窮。”
“我做這一切的核心，就四個字：共同富裕。要是政策偏離了這四個字，那所有的政策都是空談。”
話音落下，張浩“咚”地一聲坐回椅子上，姿態強勢，已然表明了自己的決心，再無轉圜的餘地。
楊書記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知道張浩這是鐵了心。
他抬手拍了拍桌子，沉聲道：“好了，大家別爭了。現在開始表決，支援張浩同志改革的，請舉手。”
話音剛落，趙副省長第一個舉起了手。緊接著，又有幾位常委陸續抬手，會議室裡響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張浩也舉起手，目光掃過舉手的人，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好，”楊書記示意大家放下手，“反對的，請舉手。”
這一次，“刷刷”幾聲，足足有六隻手舉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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