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不禁感嘆周書記的沉穩老練,每句話都透著穩紮穩打的智慧;周書記則坦言自己確實有些“老了”,看著張浩這種兼具改革魄力與激進作風,且能拿出實打實成效的後輩,既佩服又感慨。
“你的模式,看著熱鬧,效果也顯著,但真要學,沒幾個人能學得來。”
周書記端著茶杯,緩緩說道,“太依賴個人判斷力和執行力了,風險也大。”
“周書記說得是,”張浩點頭,卻也堅持自己的想法,“但眼下這局面,有時候就得敢闖敢試。當然,穩紮穩打的底子不能丟,我這激進,也是踩著實地往前衝的。”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有辯論,有探討,雖立場略有不同,卻都朝著同一個目標——如何讓工業發展更快、更穩。
一壺茶喝完,周書記看著窗外,輕聲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你們這股勁頭,真好。”
張浩笑了笑:“周書記過獎了,我們也是站在前輩的肩膀上往前走。”
這場談話沒有誰說服誰,卻讓彼此對對方的思路多了幾分理解。
而江城船廠的成果,早已像一顆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全國工業領域激起了層層漣漪。
最後,周書記問了個尖銳的問題:“張省長,你覺得這陣風還要刮多久?”
張浩抬眼,坦然道:“老書記,這話我聽不太明白。我只知道,做好眼下的事就行。”
周書記看他不願深談,也不再追問。張浩心裡清楚,自己那些基於先知的判斷,沒法對旁人言說。
他也明白滬城對國家的分量,以及在經濟領域的深厚積澱。
“上回就有人提議,讓我去滬城,被我否了。”張浩主動提起,“您今天的意思,我大概猜得到。”
周書記嘆了口氣:“我年紀大了,沒幾年就要退了,得給滬城找個合適的接班人。你是塊好料子。”
“周書記,您該知道,上回我就拒絕過。”
張浩搖了搖頭,“原因很簡單,我的模式不適合到處套用,尤其滬城。”
周書記有些驚訝:“詳細說說。”
“鄂省現在還是農業主導,工業做輔助,說白了是農業大省的底子。”
張浩緩緩道,“滬城不一樣,它的工業基礎、經濟結構都太複雜,哪能照搬我的法子?我去了未必能成。再者,現在阻力不小,風暴還沒停,真按我的路數來,得罪人太多,我扛不住這個壓力。”
老書記沉默片刻,點了點頭,算是明白了。
張浩回到鄂省,繼續按自己的思路推進工作,帶著整個省穩步前行。
楊書記也察覺到,他身上那股子韌勁更足了——知道自己該扛什麼,該放什麼,每一步都走得紮實。
農業上,育種基地的新種試種初見成效,農藥化肥的缺口正透過各方協調慢慢填補;工業上,船廠的技術轉化在穩步推進,碼頭擴建的方案也提上了日程。
一切都像長江水似的,看似平緩,卻在底下積蓄著向前的力量。
張浩偶爾站在辦公室窗前,望著遠處的長江,心裡清楚,路還長,但只要方向對了,一步一步走,總會看到更寬的天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