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知道了。”
張浩深吸一口氣,看向三娘,“你那生意,能關了嗎?”
張浩此話一齣口,三娘沉默了。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杯裡的水漸漸涼了,像她此刻的心情。
張浩也不知道怎麼接話,屋裡的空氣一下子沉了下來,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敲得人心裡發悶。
沉默良久,三娘抬起頭看向張浩,眼神里帶著點自嘲,又藏著些無奈:“浩哥,你家的情況我也聽你說過。說句不好聽的,你從小到大沒吃過什麼苦吧?除了你去當兵那幾年。”
“你從小到大都是順風順水,就算出來工作也是身居高位,回來就是科級幹部,一路向上爬。不說錦衣玉食,也是吃喝不愁的。”
她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很大決心:“有些話我本不想說,今兒你問了,我得如實告訴你。我那裡確實是灰色地帶。但你覺得我願意再開嗎?我的錢,夠我們一家過幾輩子了,我還在乎那點錢嗎?”
“可是浩哥,”
她聲音低了些,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哽咽,“我那都是些可憐人,無依無靠的。多少人指著這門生意養家餬口,多少人指望這生意養老送終。”
“不瞞你說,就看門的那個老大爺,六十五了,無兒無女,要不是我給他個營生,他估計死在家裡都沒人知道。”
“好多姑娘都是自願來的,我從沒逼迫過。哪個不是身後一堆事?要不是被生活蹉跎得沒辦法,誰願意去伺候別人?”
張浩看向她,眉頭緊鎖,過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對不起,你說的這些確實打動了我。但我只能告訴你,灰色就是灰色,擦不掉的。”
他話鋒一轉,語氣嚴肅起來,“你不要因為你的生意,影響了李燁的仕途,你明白嗎?”
三娘連忙點頭,眼神里帶著懇切:“浩哥,這點你放心。雖說現在那裡還算我的產業,但我基本不去了,錢也不拿了,都是他們自己在經營。我知道輕重,不會連累家裡人的。”
張浩沒再說話,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苦澀的味道從舌尖蔓延開,像這屋子裡說不清道不明的牽絆。
張浩帶著歉意看向三娘,語氣誠懇:“三娘,你剛才說的那些無奈,我能理解,但確實沒法切身感受到。這或許跟我的家庭背景有關吧。”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我想跟你說的是,你知道國家為什麼要掃暗門子嗎?”
三娘抬眸望著張浩,有些不確定地回答:“浩哥,難道不是為了遏制這種享樂主義嗎?”
張浩輕輕搖了搖頭:“兩性生活本就是人性,怎麼可能完全掐斷。國家掃暗門子,最終目的是為了防止販賣人口,你明白嗎?尤其是拐賣兒童。”
他看著三娘,語氣嚴肅起來,“你可能覺得這跟你這兒沒什麼關係,但你再仔細想想。你在這行當幹了這麼多年,真的敢保證每個人都是自願的嗎?”
“就說那些從舊社會過來的姑娘,哪個不是從小被拐來、被培養,長大了被迫接客?”
“我們新國家,就是要杜絕這種男尊女卑、拐賣婦女兒童的現象,這是底線,誰也不能碰,碰了就是死路一條。”
三娘聽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浩哥,你這麼說我就明白了。”
她說著起身,“那我就先走了。”
張浩也跟著站起來,準備送她出去。
三娘忽然笑了笑,問道:“浩哥,那何雨柱、許大茂的事情……下次他們來,我們還接待嗎?”
張浩嘴角一抽,想了想說:“他們要是過來吃飯、洗澡,應該沒什麼問題。其他的你放心,借他們個膽子也不敢了。”
三娘笑著應道:“好,浩哥,那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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