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是“臨時”，發放的是臨時營業執照，是因為國家也在摸索，不確定這樣做最終效果如何。
不過在滬城、四九城這些地方，已經有小商小販慢慢冒了出來，有的推著三輪車叫賣，有的在自家屋裡開起了小飯館，他們手裡的營業執照都屬於臨時性質。
計劃委員會已經派人下去蹲點調研，今天張浩要做的就是彙總這些情況，說白了就是做一次經濟調查，看看這些個體商戶對拉動內需、改善民生到底有沒有作用。
說起這些，張浩就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本就不是幹這一行的，只是憑著記憶裡的一些先知先覺撐著。
歷史上的大事他大概知道，但這種具體的工作細節，他實在摸不著門道。
這兩年雖說硬著頭皮學了些，但學起來格外吃力。
所以這項工作，他早早交給了老夏——老夏現在算是他的專職助理了。
兩人一碰面，張浩就問：“老夏，情況怎麼樣？”
老夏遞過一疊材料，打趣道：“我的大主任，您這甩手掌櫃當得可真徹底，您自己看看吧。”
張浩嘴角抽了抽：“你這是寒磣我呢？你還不知道我看不懂這些？”
老夏白了他一眼，耐著性子解釋：“從宏觀經濟角度來說，這些小商小販對拉動內需作用不小，能讓經濟增長……”
“停停停！”張浩連忙擺手，“老夏，別跟我扯什麼宏觀經濟，我聽不懂。你說得簡單點，行不行？”
老夏無奈，只好舉例子：“主任，是這樣的。以前咱們是計劃經濟，錢的流通很單向，基本上就是從國家到個人，再透過票證消費回國營單位。但現在不一樣了。”
他頓了頓，接著說：“比方說，你手裡有100塊錢，去私營老闆那兒買了輛腳踏車，那老闆手上就有100塊了。他拿著這100塊，去給家人做了身衣服，裁縫店老闆就也有100塊了。然後這裁縫店老闆……”
“這裁縫店老闆呢，拿著這100塊，請一家人去飯館吃了頓飯，又花出去了。”夏輝接著說。
張浩就這麼盯著他，說實話，還是沒完全繞過來。
夏輝索性掰著手指頭算：“您看啊，從頭到尾就只有您最初拿出來的100塊，但這100塊流轉了一圈，先後變成了腳踏車、衣服、飯錢，相當於創造了400塊的價值。這說明什麼？”
這一下，張浩總算有點明白了，嘀咕道：“哦……錢幣流通起來，GDP就這麼漲上去了？好像是這麼個理。”
他看向老夏，讚道：“行啊老夏，你這分析挺透徹，不愧是留過洋的。”
“嗨，我的大主任喲。”老夏擺擺手，帶著點惋惜，“跟您說句實在的，我至今還有點後悔。當初教育部門說要去歐洲選教材，您死活不讓我去，我現在還覺得是個遺憾呢。”
“老夏，我跟你說，歐洲你肯定會去的。”
張浩認真道，“但去選教材這事兒，不是我不讓你去，是那活兒體現不出你的價值，你明白嗎？等你去歐洲的時候，肯定是去談大事的。”
“得得得，我的大主任，您就少給我畫餅了。”
老夏笑著擺手，話鋒一轉，“不過張浩同志，我可聽說現在農村好像要搞改革了，你也收到訊息了？”
“嗯，收到點風聲，但具體怎麼搞，我還不是很清楚。”張浩嘆了口氣。
“行吧，那這份報告我先整理好交上去，送您岳父那裡？”老夏問道。
“對，他那邊看過，大領導肯定也會看。你寫詳細點，把那些小商小販的實際情況都寫進去。”
張浩叮囑道，“至於農村改革的事，這兩天我們部裡也會開會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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