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的報告剛交上去沒多久,李懷德竟已經動身了。
不到半個月,他就交接完工作,趕到羊城找到張浩,這讓張浩頗感意外。
“李哥,你都不問問具體安排什麼工作?”
李懷德哈哈一笑:“嗨,老弟,這幾年我在勞資科,說白了就是管倉庫發勞保用品,閒得骨頭都快鏽了,早就不想坐冷板凳了。”
張浩遞給他一支菸,還幫他點上。兩人相識多年,李懷德清楚張浩的性子,即便如今對方已是省部級領導,也沒那麼多虛禮。
吞雲吐霧間,張浩說道:“李哥,現在有兩個去處——物資局和省計劃委員會,你都能去。但有件事,咱們得說透。”
李懷德笑著接話:“張浩同志,你現在是大佬了,還能想著我,這份情誼我記著。你擔心的,無非是我以前那毛病——貪財好色,對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你說我這把年紀,還貪什麼色?至於財,誰不喜歡?但經了之前的事,就我現在這級別,吃穿不愁,還缺啥?”
張浩聽著,卻沒立刻鬆口。京城和羊城不一樣,這裡誘惑太多,太容易讓人迷失。
他手指輕輕敲著桌面:“李哥,不是不信任你,是這邊情況太複雜。改革開放剛開始,誘惑到處都是,我身邊不少人都變了,這些我都看在眼裡。我不希望你也走偏。有些底線,碰不得。”
李懷德臉上的笑意淡了,眼神變得鄭重:“老弟,你放心。過去是我糊塗,摔過的跟頭,疼著呢。這回來,我就想做點實實在在的事,給自個兒掙點體面,絕不再犯渾。”
張浩看著他,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行,那你去物資局吧。那邊打交道的人雜,事也多,正需要個懂門道、能鎮住場子的。記住,守住本心。”
李懷德用力點頭:“你等著看。”
看著李懷德轉身離開的背影,張浩輕輕嘆了口氣。
人這一輩子,誰還沒犯過錯?給個機會,或許真能闖出另一番天地。
只是這羊城的水,比想象中更深,能不能站穩腳跟,終究還得看他自己。
張浩在羊城的工作開展得如火如荼。這次調動,他沒讓周欣跟著過來,理由簡單直接——這邊事情太多,暫時顧不上家裡。
陳雪茹卻瞅準了機會。孩子們去港島上學後,她便和王嬌一起到了羊城,理由也十分正當:她在這邊有個廠子,得親自坐鎮打理。
這事讓周欣心裡很不痛快,卻也沒什麼辦法,只能把怨氣撒在張浩身上,每天打電話都要數落他幾句,搞得張浩哭笑不得,卻也只能耐著性子聽著。
好在張浩在羊城的成績有目共睹。這幾年,農業、工業、招商引資都搞得有聲有色。
只是他格外強調農業,讓不少領導覺得費解——如今正是改革開放的關鍵期,大家都在盯著錢、技術和工業突破,這位書記怎麼總把精力放在農業上?
直到後來,一些破壞規則的事情接連發生:有的地方為了搞工業,盲目佔耕地;有的企業只顧著賺錢,忽視了糧食生產……這時候大家才慢慢明白,張浩堅持抓農業,正是為了守住根本。
手裡有糧,心裡不慌,不管改革怎麼推進,吃飯問題始終是天大的事。
看著那些因為忽視農業而鬧出事的地方,曾經不解的領導們漸漸閉了嘴,再看張浩的目光裡,多了幾分佩服——這位書記,看問題確實比常人遠了一步。
羊城的風依舊熱鬧,工地上的塔吊轉得不停,田野裡的稻子也長得喜人。
張浩站在辦公樓的窗前,望著這片生機勃勃的土地,知道自己的堅持沒有錯。
改革要往前闖,但根不能丟,這才是長久之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