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浩哪肯信：“江老，您就別忽悠我了。部裡那麼多副部長，幹嘛非盯著我？”
江副部長笑了：“部裡是有幾位副部長，可都下去蹲點了。有些專案你也知道，沒個幾年甚至更長時間，出不了結果。所以啊，現在部裡能主事的，就咱們倆。”
張浩只覺得頭大如鬥，這下是真跳進火坑了。
他暗自懊惱，當初就不該跟岳父提什麼裝備部，真是自找的。
可事已至此，再推脫也沒用。他看著江副部長眼裡的期待，心裡那點打退堂鼓的念頭漸漸壓了下去——難是難，可這不正是他當初想做的事嗎？
“行吧。”張浩嘆了口氣，“江老，您可得多帶帶我。要是搞砸了，可別怪我。”
“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了。”江副部長拍了拍他的肩，“走，帶你去熟悉熟悉部門，認識認識底下的人。”
張浩跟著他往外走，心裡五味雜陳。這裝備部的日子，看來比在羊城時，要難多了。
江副部長帶著張浩去各部門打招呼，說是熟悉人，其實大家都埋首在工作裡——部裡壓根沒閒人，連幾位老將軍都忙得腳不沾地。
更讓張浩頭大的是，這裡每天都少不了扯皮：將軍們大多不懂技術，科研人員又一門心思撲在專案上，對經費、流程這些事一竅不通，碰在一起常是各說各話。
他剛到就撞見一場論證會，場面活像菜市場。
主持會議的梁將軍皺著眉，臉色比哭還難看，顯然是被科研人員的“一根筋”懟得不輕。
江副部長看他這副模樣，笑著打趣：“習慣就好，以後這類事你得多擔著點。這些老傢伙年紀大了，經不起氣，你年輕，扛得住。”
張浩簡直想翻白眼——合著年輕就得被兩邊懟？這叫什麼道理？可江副部長眼一瞪，根本沒給他適應的時間，直接把他推上了崗，自己轉身又去開別的會了。
張浩杵在辦公室，正不知道該從哪兒下手，門被推開了。
一個二十七八歲的姑娘走進來，落落大方地說：“張副部長您好，我叫張娟，以後是您的助理，江副部長安排的。”
“嗯。”張浩點頭，“現在手上最急的工作有哪些？”
張娟剛要開口，他又補充：“只說最急的，其他的我知道多，先不管。”
張娟莞爾一笑，遞過一份檔案：“最急的是‘太行’發動機的經費申請。研發組說關鍵材料的採購款再不批，下個月就得停工，幾位老專家昨晚還在實驗室盯著呢。”
張浩接過檔案，指尖劃過“經費缺口”那串數字，眉頭瞬間擰成了疙瘩——這數目，比他預想的還棘手。
“還有別的嗎？”
“有個新型雷達的專案評審會，下午三點開始，涉及三個研究所，意見還沒統一。”
張娟語速飛快，“另外，滬城船廠那邊發來函，問之前報批的艦艇升級方案什麼時候能批，說是工期不能再拖了。”
張浩揉了揉太陽穴，剛上任就被這一堆“火燒眉毛”的事砸懵了。但他沒再多問，拿起那份發動機經費申請：“先帶我去見研發組的人，我得知道這錢具體花在哪兒。”
張娟應了聲“好”，轉身要帶路，又被他叫住：“等等，把那幾個專案的核心資料都備一份，晚上我要看。”
走出辦公室，走廊裡還能聽見遠處會議室傳來的爭執聲。
張浩深吸一口氣——看來在裝備部的日子，比在羊城應付那些雜事要難上十倍。
但他心裡那點莫名的興奮，卻壓過了煩躁：難才有意思，不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