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語氣帶著點無奈:“總靠國內這點需求不行,國家現在底子薄,內需拉不動。”
“改革的成效得等幾十年才能顯出來,那會兒或許能靠內需,但現在想靠這個解決問題,簡直是天方夜譚。”
江老沉默了。張浩的話句句在理,卻又像帶著鋒芒,觸碰到了不少敏感的邊界和既定的規則。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心裡清楚,這想法太大膽,推行起來必然阻力重重,但……或許也正是這份大膽,才能破開眼下的困局。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你說的這些,步子跨得太大了。出口武器?搞民航飛機?哪一樣是容易的?”
“難才要做啊。”張浩抬頭迎上他的目光,“總不能一直等著、靠著。咱們有技術底子,有那麼多憋著勁想做事的專家,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
江老沒再反駁,只是拿起那份方案,指尖在紙頁上輕輕摩挲著。
窗外的天色漸漸暗了,辦公室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以及那份方案上躍動的、關乎未來的構想。
接下來的日子,張浩幾乎沒怎麼插手具體事務。
與其說是不管,不如說是在等——眼下沒錢,再怎麼協調都是空談,砍掉左手補右手這種無意義的消耗,他實在懶得做。
張娟每天抱著不同的資料進來,張浩只是粗略掃一眼就擱到一邊,永遠只有兩個字:“壓著。”
張娟急得額頭冒汗,好幾次想提醒“有些事真不能壓”,可張浩總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他手上能動用的資金本就有限,新專案不敢批,老專案的經費增幅也不敢加,只能就這麼拖著。
時間一晃到了六月,張浩在裝備部已待了些時日。
江老自然清楚部裡的窘境,這天特意找到他:“你小子,有什麼對策?”
張浩搖搖頭:“我這不是在等您的訊息嘛。”
江老一臉不情願:“老首長的意思是,讓我們自己想辦法。”
張浩心裡頓時明瞭——這分明是對他之前提的軍轉民、做國際貿易這些想法默許了。
可江老接著又說:“你先別高興太早,這事兒我總覺得懸乎,所以這陣子沒找你。”
張浩一攤手:“您以為我想管?要不是看部裡這狀況,我壓根不會往這方面想。”
江老無奈嘆了口氣:“行吧行吧,搞就搞。但我跟你說清楚,別把天捅漏了!”
張浩莞爾一笑:“放心,不會。這事我不準備出面,讓下面人自己折騰去,他們也該發揮發揮自己的才華了。”
他心裡早有打算,與其自己衝到前頭,不如把主動權放給那些憋了一肚子勁的科研單位和廠子——讓他們自己去找市場、闖路子,或許更能激發出活力。
畢竟,真正懂技術、懂生產的是他們,自己只需要在大方向上把把關,守住涉密的紅線就行。
江老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沒再多說,只是擺了擺手:“行了,你看著辦吧,有解決不了的坎再找我。”
等江老走了,張浩叫來了張娟:“把之前壓著的那些涉及各單位產能、技術優勢的資料都整理出來,尤其是那些閒置裝置和待業技術人員的清單,越詳細越好。”
張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部長,您要……”
“讓大家動起來。”張浩眼裡閃著光,“總不能一直等著天上掉餡餅,得自己動手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