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陳一凡拱手，“此間事了。多謝二位一路相隨。”
大叔擺擺手，嘿嘿一笑：“戲看完了，酒也喝光了，該走啦。”他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對了，小子，你手裡那破鏡子，還有你那顆剛捂熱乎的心淵，接下來有啥打算？就在這下界稱王稱霸，當個太上皇？”
陳一凡搖頭：“此地因果已了。我之道，不在此處。”
“不在下界？”大叔眼睛亮了亮，饒有興致，“那就是想去上面看看咯？”
上面？玄元界？
陳一凡心中微動，坦然道：“確有探尋更高道途之心。只是……不知門徑。”
“門徑嘛……”大叔拖長了音調，瞥了一眼身邊的毓萍。
毓萍空茫的目光，終於從天上收回，落在了陳一凡身上。這一次，她的眼神似乎有了些許焦點，不再是純粹的“空”，而是像在“打量”一件……她等待了許久的東西？
她緩緩抬起右手。
沒有指向陳一凡，而是對著前方虛空，輕輕一點。
指尖觸及之處，空間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開一圈圈銀灰色的、帶著奇異星辰紋路的漣漪。漣漪中心，一點純粹到極致的“黑”擴散開來，那不是黑暗，而是“虛無”，是“通道”，是“界限”的消失。
一扇“門”，無聲無息地，在奉天殿前的廣場上空，緩緩開啟。
門內，不再是帝都的景象，也不是常見的空間裂縫後的亂流。而是一片無法形容的、彷彿由無數旋轉的星璇、流淌的法則光帶、以及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高階靈氣構成的……混沌而浩瀚的世界縮影！僅僅是透過門扉洩露出的那一絲氣息，就讓下方所有修士感到自身靈力如沸水般躁動，神魂都傳來陣陣刺痛與渴望！
玄元界！這就是通往更高位面——玄元界的門！
廣場上一片譁然！無數道熾熱、貪婪、畏懼、震撼的目光死死盯住了那扇門！
然而，更讓人心神劇震的，是門後的景象。
在那些旋轉的星璇與法則光帶深處，隱約可見一片懸浮的、破碎的宮殿群。而在宮殿群最高的一座殘破塔樓頂端，一個身影，負手而立，正隔著那扇緩緩洞開的門，靜靜地“望”了出來。
那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道袍，身形頎長，面容清矍，正是許久不見的——沈夢辰！
他臉上沒有什麼意外或驚訝的表情，彷彿早就料到門會在此刻、此地開啟。他的目光，平靜地掃過門這邊一片狼藉的皇宮廣場，掃過神情各異的眾人，最後，落在了陳一凡臉上。
四目相對。
沈夢辰的嘴角，微微向上彎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從容，甚至……一絲玩味。
他沒有看陳一凡身邊的雲霓，也沒有看深不可測的大叔和毓萍，彷彿那些人都不存在。
他只是看著陳一凡，用一種老朋友打招呼般的、平淡卻意味深長的語氣，輕輕開口：
“來了嗎？”
三個字。
透過那扇連線兩界的門，清晰地傳來。
如同等候已久的……主人，對終於叩響門扉的客人，發出的第一聲問候。
【第288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