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狼山谷外圍,臨時營地。
陳一凡盤腿坐在一塊冰岩石上,周身氣息收斂,但眉頭緊鎖,帶著揮之不去的凝重。那天逃離山谷後,他立刻透過巡天司最高級別的傳訊玉符,把北境之行的詳細經過,尤其是圖騰裂縫下的發現、那團“不屈戰魂”金光,以及最後驚醒的、氣息遠超之前“遠古霜寒之寂”的恐怖存在(他暫時命名為“寂滅冰傀”),原原本本地緊急報告給了夏皇。
他在訊息裡明確說,那“寂滅冰傀”絕不是他們幾個人能對付的,它的力量層次恐怕已經接近化神期,甚至更高。如果不及時處理,一旦讓它完全掙脫出來,不僅北境霜狼部族會立刻毀滅,整個北疆甚至大夏王朝,都可能面臨一場大災難。四方節點中,北境這個雖然被我們闖進去了,但解決問題的關鍵,在於怎麼處理這個被我們捅出來的“大麻煩”。
訊息發出後,巡天司眾人在離山谷較遠的地方駐紮下來,一邊監視山谷的動靜,一邊等待夏皇的進一步指示。
這幾天,山谷那邊一直不太平。那濃稠的死寂黑氣不但沒有消散,反而有向外擴張的趨勢,低沉的咆哮和鎖鏈拖拽的聲音時隱時現,讓人心神不安。要不是陳一凡用“冰心”狀態強行壓制,連他自己都難免受到那無形煞氣的影響。凌霜、鐵山等人更是日夜警惕,不敢有絲毫放鬆。
雲裳的狀態稍微好了點,但還是能清楚地“看”到,無數灰黑色的“線”正以山谷為中心,像蜘蛛網一樣向四周蔓延,侵蝕著地底的生機,讓她時常感到心慌。
就在這種壓抑的氣氛中,第七天清晨,天邊終於傳來了動靜。
不是風雪的聲音,而是一種奇異的、彷彿天地韻律被撥動的嗡鳴聲。只見遠處天空雲層翻湧,道道流光劃破晨霧,一艘巨大無比、通體由某種青色靈木打造、形狀像展翅青鸞的巨型樓船,正以一種看似緩慢、實則眨眼千里的速度,破空而來!
樓船周圍,繚繞著淡淡的雲霧,船身上刻滿了無數複雜玄奧的符文,散發出強大而穩定的空間波動。在樓船兩側和後方,還有幾百道劍光或飛行法器緊緊跟隨,靈光閃耀,氣勢恢宏!
“來了!”凌霜眼神一凝,低聲說。
陳一凡站起身,目光投向那艘越來越近的青鸞樓船。他能感覺到,樓船上有好幾股極其強大的氣息,其中一股,帶著煌煌天威,和夏侯玄辰親王有幾分相似。
很快,青鸞樓船懸停在了臨時營地上空,投下大片陰影。船頭,幾道身影顯現出來。
為首一人,穿著四爪金龍親王袍服,頭戴玉冠,面容英俊,正是夏皇的親弟弟,少年親王——夏侯玄辰!(今日穿著隆重)
在夏侯玄辰身邊,站著一位熟悉的老者,雲逸先生。他還是那副和藹智者的模樣,對著下方的陳一凡微微點頭。
而真正引人注目的,是站在夏侯玄辰另一邊的三位老者。
這三位老者都穿著款式相近的月白色道袍,袍袖上面,不是常見的日月星辰或八卦符文,而是無數細密如星斗、不斷流轉、彷彿在自行演算天地奧秘的奇異光點,構成了一幅幅動態的、充滿幾何美感的陣圖虛影。他們氣息深不可測,站在那裡,好像和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自成一界。
陳一凡瞳孔微縮,他從未見過如此獨特的宗門服飾和氣息。這絕不是普通的修仙宗門。
在三位陣圖道袍老者身後,樓船甲板上,整齊肅立著幾百名修士!他們同樣穿著月白道袍,只是袍袖上的光點陣圖相對簡單,但個個氣息凝練,目光銳利,竟然清一色都是金丹巔峰的修為!這麼多高階修士聚在一起,帶來的靈壓如同實質,讓下面的凌霜、鐵山等人都感到呼吸一滯。
“好大的陣勢……”鐵山忍不住咂舌。
這時,夏侯玄辰一步踏出,身形如同瞬移般,輕飄飄地落在陳一凡面前,目光掃過他和身後的巡天司眾人,最後停在陳一凡身上,嘴角露出一抹帶著讚賞的笑意:
“陳愛卿,辛苦了。皇兄已經看了你的報告,北境這件事,你立了大功。”他的聲音清朗,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拜見親王殿下!”陳一凡帶領眾人躬身行禮。
“不必多禮。”夏侯玄辰虛扶一下,目光隨即轉向遠處那死氣瀰漫的山谷,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看來,下面那東西,確實不老實。”
雲逸先生也落下來,對陳一凡說:“一凡小友,這次這麼危險,你能平安回來,還帶回了關鍵訊息,很不容易。”
陳一凡謙遜地說:“分內之事,不敢說立功。只是山谷裡那個東西,實力太恐怖,我們無力應對,只能麻煩殿下和雲老親自前來。”
“沒關係,本來就是為它來的。”夏侯玄辰擺擺手,隨即側身,介紹那三位氣息獨特的白袍老者,“這三位,是【永珍天機宗】的玄璣、赤陽、青霖三位長老。永珍天機宗隱居已久,精通天地陣道,推演萬物玄機,是我們大夏的好友。這次應對北境節點,需要依靠他們的無上陣法。”
永珍天機宗!陳一凡心中一動,果然是從來沒聽說過的隱世宗門。光看他們門人的服飾氣息,就知道他們在陣法上的造詣,恐怕已經登峰造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