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寂滅冰傀”被斬斷與地脈的聯絡後,頓時像沒了根的樹木,氣勢大減。周天永珍煉魔大陣繼續運轉,浩瀚的星辰之力與熾熱的地火精華不斷沖刷著它龐大的身軀。
只見原本猙獰可怕的冰骸身軀,在光芒照耀下,如同春陽下的積雪般,開始一寸寸消融、瓦解。淒厲的咆哮聲也漸漸變成虛弱不甘的嗚咽,最終徹底消失在璀璨的光輝中。山谷中瀰漫的濃稠死寂黑氣,彷彿失去了源頭,也開始慢慢變得稀薄、消散。雖然空氣裡還殘留著些許陰冷,但那股讓人喘不過氣的壓力已經不見了。
三位永珍天機宗的長老沒有放鬆,指揮著數百名弟子又持續煉化了整整一天一夜,直到山谷中最後一絲死寂之氣被淨化,地底深處被汙染的古老寒意也被暫時封印,確保再沒有隱患留下,這才緩緩收起大陣。
漫天的星光與地火漸漸隱去,覆蓋山谷的巨大光網也隨之消散。原本死氣瀰漫、如同鬼域的山谷,雖然依舊滿目瘡痍,但總算恢復了幾分天地間的清明。
“幸不辱命。”玄璣長老向夏侯玄辰和雲逸先生微微點頭,神色間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從容,“這裡的節點核心已經清除,地脈汙染已被淨化封印,短期內應該不會有事了。”
夏侯玄辰朗聲一笑,稱讚道:“永珍天機宗陣法精妙,今天親眼見到,果然名不虛傳!三位長老和眾位弟子辛苦了!這次化解北境危機,本王一定會向皇兄稟明,為各位請功!”
親王殿下親自肯定,三位長老和他們身後的弟子臉上都很有光彩,紛紛謙遜地回禮。
雲逸先生捻著鬍鬚微笑,目光掃過略顯凌亂的山谷,最後落在陳一凡身上,意味深長地說:“這次能這麼順利找到關鍵,一擊成功,陳小友和雲裳丫頭應該記頭功。”
陳一凡連忙躬身:“前輩過獎了,晚輩只是運氣好,全靠雲裳姑娘感知超凡,還有各位前輩法力高強。”他態度謙遜,沒有居功。
雲裳被點名,小臉微紅,下意識地往姐姐身後縮了縮,細聲說:“是……是大家……一起的功勞……”
夏侯玄辰看著陳一凡,眼中的欣賞之色更濃。這個年輕人不僅能力出眾,更難能可貴的是心性沉穩,不驕不躁,確實是可造之材。
危機解除,大家的心情都輕鬆了不少。夏侯玄辰下令,讓部分永珍天機宗弟子暫時留守,監視這裡的情況以防萬一。其餘的人,則跟隨他乘坐青鸞樓船,返回帝都覆命。
巨大的樓船再次升空,破雲而行,速度極快。
陳一凡獨自站在船頭甲板上,望著下方飛速掠過的北境雪原,眉頭卻微微皺起。事情似乎解決得太順利了。“彼岸”經營了這麼久的節點,那個神秘主上費盡心思想要促成的“歸寂”,難道會這麼容易就被破除嗎?他總覺得,那雙隱藏在陵園深處的、帶著“讚許”目光的眼睛,好像還在某個地方注視著一切。這種彷彿一切仍在別人算計之中的感覺,讓他心裡像壓了塊大石頭,並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感受著懷中古鏡傳來的、比以往更加清晰的溫潤氣息。自從吸收了那“不屈戰魂”的金光後,古鏡似乎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與他的聯絡也更加緊密了。但這變化到底是好是壞,他心裡並沒有底。
“司主。”凌霜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他身後,聲音清冷,“是在擔心什麼嗎?”
陳一凡回過神,輕輕吐出一口氣,沒有隱瞞:“只是覺得,“彼岸”的勢力,恐怕不是北境這一個地方能概括的。他們的主上心思詭秘難測,我們這次破局,說不定也在他的算計之內。”
凌霜聽了,神色也凝重了幾分:“司主說得對。屬下也覺得,這次雖然贏了,卻像隔著霧看花,看不清楚全貌。只有提升實力,才能應對未來的變數。”
陳一凡點頭,正要再說什麼,忽然感覺到懷中古鏡輕輕一震!同時,一陣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悸動感,如同漣漪般從遠方傳來,方向竟然是——帝都!
這感覺一閃而過,卻讓他心裡猛地一緊!
幾乎在同一時間,正在船艙裡休息的雲裳也猛地抬起頭,小手捂住心口,臉上露出一絲不適。
“怎麼了裳兒?”一旁的雲霓關切地問。
雲裳茫然地眨了眨大眼睛,細聲細氣地說:“剛剛……好像……地脈……輕輕跳了一下……很遠……但又好像……很近……”她的感知天賦對天地能量流動最敏感,雖然說不清具體是什麼,但那瞬間的異常並沒有逃過她的靈覺。
陳一凡與凌霜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連雲裳都有所感應?
難道……“彼岸”在帝都,或者帝都附近,還有別的佈置?北境節點被破,非但不是結束,反而可能觸動了什麼?還是說……那所謂的“歸寂”儀式,它的核心,本來就與王朝中樞息息相關?
一個個念頭像閃電般在陳一凡腦中閃過,讓他後背隱隱發涼。
他抬頭望向帝都方向,目光彷彿要穿透層層雲霧。原本以為回去是凱旋,此刻卻感覺像是正駛向一個更加巨大、更加深邃的漩渦中心。
風暴,或許才剛剛開始。
】完 章96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