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中,流淌的月華漸漸變得稀薄,如同即將燃盡的燭火。陳一凡依舊靜靜懸浮在半空,呼吸平穩而綿長,任誰都能看出他已脫離危險。雲霓與雲裳守在一旁,最初的震驚平息後,一絲微妙的不安開始在姐妹之間流轉。
雲裳悄悄拉住雲霓的衣袖,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猶豫:“姐姐……我們剛才沒經過司主同意,就進了他的識海,還看到那麼多秘密……這是不是有點……不太合適?”她天性謹慎,對陳一凡又極為敬重,想到識海是修士最私密的地方,這般擅自闖入,心裡總覺著過意不去。
雲霓一聽,眼睛一轉,臉上那點擔憂立刻換成了理所當然的表情。她挺直腰板,掰著手指頭,一本正經地分析起來:“傻妹妹,你這想法可不對!第一,司主昏迷不醒,咱們做下屬的能不著急嗎?探查識海是為了護法,是怕有外邪搗亂,這叫‘忠’!”
她見雲裳沒反駁,又接著說:“第二,司主體內那股修復力量和月華異象來得奇怪,是福是禍誰說得準?我們冒險探查,是為了搞清楚緣由,提前防範,這叫‘義’!真要有什麼問題,咱們及時發現,不就是救了司主嗎?”
“第三,”雲霓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神秘,“那古鏡、月華石,上面那個寶石也不一般,不過不認識,那個金色的不屈戰魂碎片….還有前世因果,哪一樣不是天大的事?司主一個人扛著多累啊!我們知道了,才能從旁幫忙分擔,這叫‘友’!咱們這是為他好,怎麼能叫不妥呢?”
雲裳被姐姐這番“忠義友”俱全的道理說的一愣,仔細琢磨,似乎還真有幾分在理。司主待她們親厚,她們也確實一心為司主著想。知曉秘密,是為了更好地守護。這麼一想,心裡頭那點負罪感果然淡了不少。她點了點頭,眼神重新堅定起來:“姐姐說得對。我們並非存心窺探,而是為了司主安危。此事……就此翻篇,但心中知曉,日後更能盡心輔佐司主。”
“這就對啦!”雲霓滿意地一拍手,對自己這番邏輯很是得意,“咱們用心良苦,司主醒了說不定還要謝我們呢!”姐妹倆你一嘴我一嘴,用這套聽起來能自圓其說的“道理”,成功把心底那點私自探查的心虛給按了下去。
就在這時,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剛處理完幽玥殘魂之事的雲逸先生去而復返。他依舊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步履從容。可剛踏進靜室,目光掃過懸浮半空的陳一凡,再掠過一旁神色剛剛恢復“自然”的雲霓雲裳,他那雙洞察世事的眼中,便極快地掠過一絲瞭然的笑意,彷彿什麼都看穿了,卻一個字也不點破。
他緩步走到陳一凡身前,仔細探查了一番,臉上露出真切的欣慰,輕撫長鬚:“妙哉!司主體內傷勢已然穩固,舊基重塑,氣息之渾厚猶勝往昔,而且……似乎還多了些難以言喻的玄妙變化。此番劫難,倒真成了他的一場造化。”他語氣平和,並未追問那修復之力究竟從何而來,也彷彿全然不知雲霓雲裳方才的小動作,只將重點放在陳一凡良好的恢復狀況上。
雲霓和雲裳心下同時一鬆,趕忙應聲道:“全仗雲老之前穩固傷勢,司主方能逢凶化吉。”雲逸先生微微一笑,目光在陳一凡身上停留片刻,又似無意地掃過姐妹二人,意味深長地說:“機緣巧合,自有定數。守護之心誠然可貴,然分寸亦需把握。待司主醒來,一切自有分曉。”這話讓雲霓雲裳心裡又是一動,只覺得雲老話裡有話,似乎什麼都知曉,卻偏不挑明。兩人不敢再多言,只得恭敬稱是。
靜室內,陳一凡在月華的餘韻中繼續著他的蛻變。守在一旁的人心思各異,卻都共同期待著巡天司主破繭重生的那一刻。雲老的歸來,雖未揭穿任何事,卻如同定海神針,讓一切重歸正軌,只待風雲再起。
【第173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