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天司的失利與影七小隊的詭異覆滅,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帝都權力核心圈層激起波瀾。夏皇未將此侷限在巡天司內部,而是在一處隱秘偏殿,召見了供奉殿中最核心的幾位存在。
殿內燈火昏黃,檀香嫋嫋,卻驅不散無形凝重。
首位坐著供奉殿首席雲逸先生,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溫潤平和,帶著洞悉世事的淡然,彷彿外界紛爭皆與他無關。
下手左邊第一位,是身著繁複陣紋道袍、面容古板、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他是第二供奉,人稱的玄衍子。指尖無意識摩挲一枚不斷變幻色彩的羅盤,周身隱有空間扭曲感。
左邊第二位,是位紅光滿面、身形微胖、腰間掛七八個各色葫蘆的老者。他是第三供奉藥塵散人。此刻他眉頭緊鎖,捏指計算,唸唸有詞:此次追捕消耗的回元丹續脈膏比往年三成還多,庫藏快見底了,這幫小子真是不知柴米貴……
玄衍子對面陰影中,坐著一人。身形瘦削,穿簡單暗紫色長袍,面容普通,丟入人海難尋。但殿內所有人,包括夏皇,都無法忽視其存在。他便是供奉殿中最神秘、最令人忌憚的第二供奉——血獄。他閉目養神,雙手交叉腹前,指甲修剪異常整齊,卻透出冰冷、彷彿能扼斷生機的氣息。其名如手段,簡單直接,令人不寒而慄。
情況,諸位已知曉。夏皇夏侯明的聲音打破沉寂,他未坐龍椅,負手立於窗前,背對眾人,陳一凡未死,身邊疑有未知強者相助。影七及所率精銳,全軍覆沒,手段……詭異。
藥塵散人首先叫苦:陛下!不能再這麼耗了!丹藥儲備撐不住!光撫卹和後續追捕消耗,就是無底洞!那陳一凡已成禍患,不如…… 話未說完,意已明顯,覺得投入回報不成正比。
雲逸先生緩緩睜眼,聲音平和卻帶不容置疑之力:陛下,老臣以為,事已至此,一味追殺恐非上策。陳一凡此子,身負古鏡輪迴之秘,現又得神秘強者庇護,氣運未絕。強行扼殺,恐引更大反噬,甚至可能觸及我等未完全瞭解的古老禁忌。不如……嘗試接觸,或可化干戈為玉帛,探尋古鏡與那神秘強者背後秘密,或能為陛下、為大夏,帶來意外機緣。
化干戈為玉帛? 冰冷毫無感情的聲音響起,正是第二供奉血獄。他依舊閉眼,聲如毒蛇吐信,鑽入每人耳中,雲老,你太天真。仇恨種子已種下併發芽生根。陳一凡前世道心破碎,今世親友離散,部屬凋零,更視朝廷為仇寇。此等血海深仇,豈是區區招安能化解?
他緩緩睜眼,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瞳孔竟是詭異暗紅色,如兩個微縮血色旋渦,只一眼便讓人心神搖曳,似要墜入無邊血海。
此子,必須死。 血獄話語簡潔,卻帶屍山血海般殺意,不僅因他身上的古鏡和可能牽扯的秘密,更因他本身已成不穩定。無法掌控的變數,最好歸宿就是徹底消失。
玄衍子冷哼,指尖羅盤停轉,指向代表的方位:雲老,非玄某不敬。那陳一凡能破我巡天司多次圍剿,甚至引未知存在相助,其潛力與威脅已毋庸置疑。若任其成長,將來必成心腹大患!陣法一道,講究防微杜漸,此等隱患,當及早根除,以絕後患!
藥塵散人雖心疼丹藥,見血獄和玄衍子態度堅決,也嘟囔:若動手,那就得快!狠!準!不能再給任何機會!不然這丹藥真是白浪費!
三方態度,兩人主殺,一人主和,一人心疼資源。
夏皇夏侯明緩緩轉身,目光平靜掃過四人,最後落雲逸先生身上:雲老,你的意思,朕明白了。懷柔之策,並非不可,但前提是有足夠把握掌控局面。而如今……
他語氣微頓,帶一絲帝王冷酷:朕看不到掌控可能。那神秘強者出現,讓局面充滿不確定性。朕不能將無法掌控的和潛在威脅,留在大夏土地上。
雲逸先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黯然與無奈,知夏皇心意已決。他長嘆起身,對夏皇微禮:既然陛下已有決斷,老臣……無話可說。只懇請陛下,行事之前,多思因果,慎造殺孽。老臣年邁,精力不濟,此事……便不參與了。
說完,他不再理會眾人,拂袖轉身,步履蹣跚離開偏殿。背影在昏黃燈光下,格外蕭索孤獨。
夏皇看雲逸離開,眼神無波動,似早料到。
殿內只剩主殺三人與夏皇。
血獄嘴角勾起冰冷弧度,笑容令人毛骨悚然:雲老還是這般……婦人之仁。
他看夏皇,暗紅瞳孔閃爍嗜血光芒:陛下,既然決心已下,便由老夫牽頭。玄衍子負責封鎖空間,防那小子再利用空間手段逃遁。藥塵,把你的家底拿出來,此次,不容有失。巡天司那邊,柳清玄全力配合,提供所有情報支援。
玄衍子點頭:可。我會佈下九幽鎖空大陣,除非他對空間法則領悟遠超於我,否則絕難逃脫。
藥塵散人肉疼摸腰間葫蘆,咬牙:老夫會備好蝕神散崩元丹……此次拼著庫存見底,也要確保萬無一失!
夏皇微頷首,眼中厲芒一閃:好!便如此決定。由血獄供奉全權負責,玄衍子、藥塵散人輔佐,巡天司協同。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三個月內,朕要見陳一凡人頭,及那面古鏡!
謹遵陛下諭令! 血獄、玄衍子、藥塵三人齊聲應道,殺氣騰騰。
一場由大夏王朝最頂尖力量牽頭,針對陳一凡的、更周密致命的絕殺之網,開始悄然編織。而此刻,尚在映象空間中爭分奪秒提升實力的陳一凡,還未知曉,真正的狂風暴雨,已然臨近。
】完 章642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