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就這麼走了。
血獄那必殺的一擊,像是砸進了一團虛無的棉花裡,連個響動都沒能徹底留下。陳一凡一行人消失得乾乾淨淨,只留下山谷間一片狼藉,和三個臉色鐵青、活像被人狠狠抽了幾巴掌的王朝供奉。
空氣裡還瀰漫著血腥味和靈力對撞後的焦糊氣,嗆得人喉嚨發緊。
“混賬!”血獄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周身那粘稠的血色領域劇烈翻騰,顯露出他內心遠非表面那麼平靜。他這輩子,殺人無數,碾壓過的所謂天才不知凡幾,何曾受過這等憋屈?那小子最後用的算什麼?那不是他認知中的任何一種力量!輕飄飄一指,就把他凝聚了殺戮法則的血煞掌印給“點”沒了?這感覺,比硬碰硬對轟一招落敗還要讓他難受。
玄衍子看著自己佈下、如今已殘破不堪的“九幽鎖空大陣”,嘴角抽搐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化為一聲無奈的嘆息:“此子……已非池中之物。他最後那一下,非神通,非法則,倒像是……像是……”他“像是”了半天,也沒找到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
“像是‘道理’本身。”藥塵散人陰惻惻地接了口,心疼地摩挲著他那個寶貝藥葫蘆,“血獄,這回咱們虧大了。陣法材料、我那些寶貝丹藥的損耗不說,臉面可是丟盡了。三個人聯手佈下絕殺局,讓人家臨陣突破,還當著咱們的面……溜了。”他把“溜了”兩個字咬得特別重。
血獄猛地轉頭,猩紅的眸子死死盯住陳一凡等人消失的那片空間,那裡只剩下細微的空間漣漪正在平復。“他跑不遠!那種程度的空間跳躍,必有痕跡!追!就是把周圍翻過來,也要把他揪出來!”他幾乎是咆哮著下令,試圖用憤怒掩蓋內心深處那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忌憚。
玄衍子和藥塵散人對視一眼,都沒動。追?往哪兒追?人家明顯是藉助那面古怪鏡子核心的力量,直接進行了超遠距離、且極其穩定的空間穿梭,痕跡乾淨得嚇人。現在去追,跟無頭蒼蠅有什麼區別?
血獄見兩人不動,怒火更熾,卻也知道他們說的是事實。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寒聲道:“立刻回稟陛下!陳一凡……已初步掌控古鏡核心,並領悟了一種……未知的禁忌力量。其威脅等級,必須重新評估!建議啟動‘天羅’計劃!”
“天羅……”玄衍子瞳孔微縮,那可是用來清理境內最棘手叛徒和隱秘組織的最高等級追殺令,已經上百年未曾啟動過了。
藥塵散人咂咂嘴,沒再說話,只是把“陳一凡”這三個字,在心裡又重重地劃上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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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不知多少萬里之外,某處人跡罕至的荒山深處。
空間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陳一凡一行人略顯踉蹌地跌出。
剛一落地,陳一凡身子就是一晃,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瞬間滲出細密的冷汗。剛才那看似輕描淡寫的一指,幾乎抽乾了他新生的心核之力,連同之前壓制的舊傷也一併反噬上來,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灼燒,又像是被無數細針攢刺。
“一凡!”雲裳第一個衝上前,慌忙扶住他胳膊,觸手只覺一片冰涼,嚇得她聲音都帶了哭腔。
“頭兒!”鐵山和墨淵也立刻圍了上來,臉上寫滿了擔憂。石金剛等影五將不用吩咐,已默契散開,佔據四周要害位置,警惕地佈下防禦陣型。
陳一凡擺了擺手,想說自己沒事,可一張嘴,先湧出的是一陣壓抑不住的咳嗽。他緩了幾口氣,才勉強擠出兩個字:“……無妨,脫力而已。”
他靠在雲裳身上,感受著體內那顆剛剛經歷蛻變的心核。此刻的心核不再像之前那樣光華璀璨,反而顯得有些黯淡,表面那些新生的玄奧符文也若隱若現,但它仍在頑強地、緩慢地自行旋轉著,從虛空中汲取著微薄的能量,一點點修復著自身的損耗。
一種前所未有的虛弱感包裹著他,但奇怪的是,精神卻有一種掙脫樊籠後的清明和……踏實。
對,就是踏實。
不再依賴於那柄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反噬其主的定寰劍,不再寄希望於任何外物。他的力量,來自於他的意志,他的“心”。這種將命運抓在自己手裡的感覺,哪怕此刻虛弱得像個嬰兒,也遠比手持神兵卻心懷忐忑時,要來得安心。
“先……找個地方落腳。”陳一凡喘著氣,目光掃過眾人,“這裡……不算安全。”
墨淵立刻點頭:“明白!淨塵,你看看頭兒的傷勢。玄鏡,探測周邊,尋找可供隱匿的洞穴或山谷。其他人,保持最高警戒!”
隊伍立刻高效運轉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