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溼的黴味混著血腥氣撲面而來,她皺了皺眉,用手帕掩住口鼻。
蕭嫣然聽到動靜猛地抬頭,佈滿血絲的眼睛裡迸射出刻骨恨意。
“賤人!”她嘶吼著撲來,卻因經脈盡斷而踉蹌栽倒在發黴的草堆上,枯黃的髮絲沾滿汙穢。
“姐姐何必動怒?”蕭思然蹲下身,緋紅裙裾在骯髒的地面鋪開。
她慢條斯理地開啟描金食盒,甜膩香氣頓時瀰漫開來。
“聽說你近日寢食難安,妹妹特意帶了醉仙樓的芙蓉糕。”
蕭嫣然突然僵住,盯著那塊晶瑩糕點顫聲道:“前幾日……那些也是摻了逍遙散的……”
”噓——“蕭思然將食指抵在唇間,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快意。
她永遠記得當初自己是如何一步步墜入深淵的。
當初為了提升修為,在吃下藥後的那段時間內,她感受到了無上的力量,但隨著藥效過後,一股空虛感油然而生。
一連好幾天都無法緩解,找了不少大夫看都搖頭,不得已她只有去鬼市找那忘川一點紅。
在鬼市的時候,她才打聽到了原來這種症狀竟然是染上了毒癮,有人趁機賣給她逍遙散,說能緩解症狀。
她傻乎乎的信以為真,逍遙散入喉的瞬間,確實讓她暫時擺脫了痛苦。
可誰能想到,這短暫的解脫背後,是無盡的深淵,她花光了所有的錢買了許多逍遙散,身體不舒服就靠逍遙散緩解。
漸漸地,她發現自己離不開這東西了——只要藥效一過,全身上下就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空虛和痛苦讓她發狂。
等她意識到這是毒癮時,一切都太遲了。逍遙散不僅蠶食著她的修為,更讓她的容貌日漸枯槁。曾經明豔動人的蕭三小姐,如今面色灰敗,眼窩深陷,活像個行將就木的老嫗。
最可怕的是,她試過戒掉。可僅僅停用一日,那種生不如死的折磨就讓她跪地求饒。
最終,她還是拖著殘破的身子,再次踏入鬼市那個骯髒的角落。
許彩蝶實在看不下去,把她鎖在閣樓裡。那些日子,整個蕭府都能聽到她淒厲的慘叫。三皇子聽聞後,立刻以”瘋癲失德“為由退了婚約。
一時間,滿城都在傳蕭家三小姐為情所困,已經瘋魔到不知廉恥的地步。
”你可知我戒斷時有多痛?“蕭思然忽然掐住蕭嫣然下巴,聲音甜得像淬了蜜,”像千萬只螞蟻在啃噬骨髓,連呼吸都帶著刺的,你這才幾天啊就受不了了嗎?“她拿起一塊糕點硬生生塞到了蕭嫣然的嘴裡。
牢外忽傳來三更梆子聲,蕭思然起身撫平裙褶。
”明日我再來瞧姐姐。“她將食盒往前推了推,轉身時聽見身後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
蕭嫣然在陰影裡發抖,卻控制不住地伸手去抓灑落的糕點碎屑。
——
丞相府的書房裡燭火搖曳著,新帝登基需要處理不少事情,還有人事任免,蕭靖和要和六部一一對接。
許彩蝶站在蕭靖和跟前哭訴著,這些日子哭得眼睛都腫了,她拽著蕭靖和的袖口,聲音哽咽,”老爺,求您再救救嫣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