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午後的陽光溫暖,昭南舒服得眯起雙眼,這會兒支著臉,在心裡覆盤自己的高光時刻。
他吵贏了。
汪介想把他當軟柿子捏,想借自己的口去給傅覺止添堵,門兒都沒有。
昭南哼哼一聲,伏下上半身,指尖揪著地上長出來的新草,惡狠狠地揪禿了一小塊地。
動作熱火朝天,一側首,卻聽見了不遠處傳來的腳步聲。
他疑惑抬眼,片刻功夫,鼻尖陡然蹭上遞來的一捧野花花蕊。
昭南:“……?”
譚舟站在他身前,手裡捏著一把春花,下頭的葉子已經被攥蔫了。
根部也窸窸窣窣,掉落一些溼漉漉的泥土。
昭南嚇了一跳,連忙託著小杌子後撤一步,不讓泥巴掉在自己的靴上。
他垂眸思考片刻,恍然大悟,複雜道:“你小時候有發過什麼高燒之類的嗎?”
譚舟回想許久,誠實搖頭:“沒吧?我小時候應該挺結實的。”
他攥著花又往前遞了幾寸,笑出兩隻虎牙。
“你別不高興了。我從前惹幾位姐姐生氣,就會去花鋪子定上幾束送去府裡。”
“她們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喜歡,也沒那麼不開心了。”
福海本在一旁守著昭南,見此情景,不免眼前一黑。
他知曉譚小將軍沒有任何心思,但怎可如此莽撞,去給成了親的王妃送花。
譚舟是年紀小,想得不多,但王爺卻是心思重,在有關王妃的事上會想得格外多。
二人正在說話,福海不知自己該如何,手指攥著拂塵木柄,一時間上前也不是,迴避也不行。
他幾乎要掐上人中,又聽一旁的譚舟繼續開口。
“這兒條件不比城裡,我便沿路摘了些野花,想勸勸你不要再惱了。”
昭南聞言沒心沒肺地笑起來:“多謝,心意我領,花就不必了。”
他知曉這是古代,也顧著分寸,並沒有接花的動作。
更何況他現在的心思壓根就沒放在花上。
昭南方才一見譚舟,就想起了此人提過的一句話。
於是拍了拍自己身邊的草地,毫無謙讓之心,沒打算把小杌子讓出來,就讓人就地坐下。
譚舟在他期盼的目光裡坐下身,見昭南確實沒了方才的懨懨,便將手裡攥著的花隨意放去地上。
昭南輕咳一聲,湊近了問道:“你先前說,鑑州是不是有一處地方臨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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