艙內溫暖的燭光滿溢,昭南安靜坐在書案前,面前是鎮北王親自伺候的筆墨。
他雙手託著下巴,長眉微蹙,正冥思苦想,構思著要給霍承川寫信的措辭。
傅覺止應是在來接他之前沐浴過,身上的氣息是皂角夾雜著松香,清爽冷冽。
昭南仰起臉嗅了嗅,喜歡的不行,先是湊近傅覺止的衣襟,和小貓似的聳聳鼻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滿意地別過頭,彷彿汲取了靈感,拿了墨筆即興發揮。
一句“人不如狗”將將落筆,昭南也想起其餘幾位還在闕京的兄弟,期待地抬起眼,眸裡晶亮,問道:“傅覺止,我們是不是快回闕京了?”
“快了。”
傅覺止傾身,在他的眼尾落下一吻,笑道:“過了濟寧府,再行幾日水路,改走陸路,便到了。”
“那太好了。”
昭南開心地勾起唇角,餘光看見身側的傅覺止拿起一支狼毫,在另一張紙上勾勒。
傅覺止有賦詩作畫的習慣,他平日也喜歡看,只是現在完全沉浸在自己寫給霍承川的藝術裡,便笑著隨口問道:“你在寫什麼呢?”
等最後一個字落成,他帶著點小得意,毛絨絨的腦袋便好奇地湊過去,看傅覺止落筆。
宣紙上的字跡不似傅覺止往日的沉穩端方。
筆鋒凌厲,通篇的筆跡甚至略微潦草,墨點微微洇開,似是因為執筆之人心緒浮動,難以自持。
昭南覺得新奇。
他抿著唇笑,索性伏在傅覺止肩頭,仔細辨認起來。
紙上並未賦上詩句,應是一些對院中陳設的佈置。
“引後山暖泉,闢溫池幾方,池底鋪白玉,池畔設竹榻。”
“四壁懸鮫綃簾帳,煙白,月霞,水碧數重,室內紫檀木拔步千工床,尺寸加倍,承重加固,床褥吳棉,覆金絲軟絨,帳內建夜明珠。”
“另,以溫潤花露,溫補藥材調變潤膏。”
昭南看到這裡,似是意識到什麼,緋紅驟然染上耳廓。
傅覺止垂首,炙熱的薄唇覆在他耳畔低笑,氣息灼人,又是一聲喟嘆。
是在唸還沒來得及寫在紙上的東西,卻是心中極為隱蔽的渴望。
“備幾束鴕羽,置金鈴幾對,系在足踝。”
“務求萬全,緩進勿急。”
他聲色喑啞低沉,一手拂走紙張,手心穩穩掌住昭南的腰肢,稍一用力,將人託抱坐在身前的書案上。
溼吻從上至下鋪天蓋地。
“團團。”
傅覺止斂眸,咬著昭南的唇肉廝磨,啞聲笑著:“你我該圓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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