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倒好,文書正好遞在了南下巡撫,總覽軍政的鎮北王手裡。
傅覺止垂眸。
岑志明為官四十年,此生廉潔公正,扶持過多少寒門清流入朝為官,今日就栽在了八竿子打不著的姻親手裡。
他不做停頓,道:“陳玉山遞來的文書,一概留中不發。讓他在秋爾手裡思過,此人於朝廷無害,於岑志明是塊燙手山芋。”
傅覺止抬眸,直視戚廣:“當務之急是理清虛實,命斥候進西江山探查,秋爾私藏的糧草,定有藏匿之處。”
戚廣領命,抱拳道:“是。”
此事耽誤不得,他身上有了王爺下達的明令,行事會順暢許多。
軍情如火,戚廣當即轉身,是要退下部署了。
窗外透進的日光和煦,傅覺止的目光沉靜落在手中公文上。
他緩緩擱下筆,半闔雙眼,喊住了人。
“戚老。”
戚廣聞言停下腳步。
傅覺止指尖輕點書案,道:“昭扈,今夜帶他來。”
……
耳邊祝唸的聲音漸行漸遠。
從開始到結束的時間並不算長,此時長老們行完了古禮,是要按序退下了。
昭南從寧靜的心神里抽回思緒,眼尾沾著的溼意還未乾完全,聽著身側的聲音消失,也緩緩睜開了眼。
神廟裡再無旁人。
他視線因著水露有些模糊,門扉處光影浮動,氤氳不清。
昭南似是看見了傅覺止的身影,卻也只在眼裡化作了一片朦朧的輪廓。
廟堂空曠神聖,只餘下香火繚繞,還有端坐在香案上的少年。
傅覺止走近,又在香案前停住,高大的身影微傾,能將昭南盡數籠罩在陰影裡。
他指腹拭過昭南沾了雨露的眼尾,將那點水意,輕輕帶到了耳廓上。
指尖流連,一分一寸,緩慢撫過昭南白皙的肌膚。
好似要將這點化作晨露的菩薩福澤,渡入他的身體,再浸潤骨血。
一聲低喚:“團團。”
傅覺止俯下身,與昭南額間相抵,呼吸相纏。
他眼裡藏了滿滿的祈求與願景,眉眼微動,只想求一個神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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