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構陷
最近幾日天氣終於放晴。
雲後有了太陽,這山野田地間,便盡是午後清新溼潤的氣味。
牛車在山路上走得穩當,昭南養好了手腳,安靜不下來,早已和大黑建立起了友誼,這會兒正坐在牛背上,吹著迎面的清風。
清涼暢快,一點兒也不熱。
但到底是曬著太陽,傅覺止掐著時間,出去將人捉回了車廂。
這幾日戚廣的傳信未曾間斷,應是在與傅覺止商議什麼事情。
此時車簾外響起一陣翅膀撲稜的聲響,昭南一聽便知,是有信來了。
傅覺止正垂眸,拭淨他掌心將愈未愈的細痕,抽不開思緒。
福海便又拾起了從前為王爺念史書,後來替王妃念讀物的活兒。
信中所言,那位曾被南疆秋爾部族扣押的稅官陳玉山,竟在混亂中自行逃了出來,如今正惶惶如喪家之犬,四處尋求朝廷官兵庇護。
昭南從前聽婁洲提起過此人。
他是被派去西江山催徵稅款的稅官,因行事過於激進,倒加劇了南疆秋爾部族的矛盾,反被扣押。
他雖然知道這麼個人,卻不太明白,戚老將軍在信中特意提到他,究竟有何深意。
傅覺止動作不疾不徐。
他看見昭南眼中的迷茫神色,笑了笑,不做隱瞞,盡數告知。
“陳玉山,是岑志明的外甥女婿。”
“此人屬志大才疏之輩,捅出天大的簍子,卻有膽子反咬一口。”
傅覺止說得淺顯易懂,聲音溫和:“他本人雖不堪大用,可他這層身份,值得夫君好好拿來下一盤棋。”
昭南聽明白了。
傅覺止往日在朝堂上翻雲覆雨本是常事,即便此時一路北上,心中也得規劃,步步為營。
他若有所思地轉過頭,問道:“這棋要如何下?”
岑志明與傅覺止如今是政敵,陳玉山這一枚棋子,是要下給龍椅上的李修然看,意在將了他手下,名為岑志明這位軍。
昭南待在鎮北王府許久,耳濡目染之下,對於這種政治傾軋也能看明白幾分。
那皇帝李修然不是好人,他從前就看出來了,過河拆橋正是此人本性。
這樣的人,從前重用鎮北王,日後卻又忌憚他功高蓋主。
如今倚重岑志明,來日自然也能懷疑他究竟有沒有二心。
傅覺止收起溼帕與藥膏,垂首吻了吻昭南的指尖,既是說與他聽,也是說給車外等候命令的福海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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