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鬱瑤,他臉上總帶著笑,眉眼間的凌厲散去,只餘下溫柔。
他伸手去摸斑駁的樹幹,樹皮粗糲,還有不少亂七八糟的紋路,有的是鬱綏小時候用刀子刻的圖案,有的是鬱瑤幫他測量身高時劃得橫線。
鬱綏小時候還總抓著鬱瑤的袖子問她,為什麼今年還是沒有長高啊,為什麼還會變矮一點點,鬱瑤總會笑著捏捏他的鼻子,說他是小笨豬。
“你聽過那個故事嗎,商訣,”鬱綏席地而坐,半倚在樹幹上,眼
睫半垂,眸光很深:“故事說,很多年前,有個小孩子每天都會看看自己有沒有長高,所以他就在家門前的向日葵上做了標記,每天都跑過去比劃一下,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他非但沒有長高,反而還比第一天的時候矮了很多……”
“我當時也這麼蠢,所以總爬在樹上,想要證明自己比它高,被我媽知道了,她說我呆,我已經長高了很多了,只是桃樹也會長,還比我長得快,然後她就騙我說,多吃不喜歡的蔬菜就能長得比桃樹還高……”
時間明明那麼久遠,可當時的場景好像是一副清晰的畫卷在眼前浮現,鬱綏的鼻子奇怪的酸起來,連眼眶也是。
他太久沒有回家,太久沒有回憶,太久太久沒有見到鬱瑤。
媽媽,那麼溫暖又令人眷戀的詞,卻已經在他的生命裡消失了很久很久。
久到他無法容忍,卻也只能依靠懷念。
鬱瑤的面容清晰又模糊,明明只有二年,可鬱綏總害怕,害怕自己會逐漸將她忘記,害怕她在自己生命裡的痕跡逐漸消失……
鬱綏闔上了眼睛,再也容忍不了,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攥緊,淚水從眼尾滲出來,砸進發縫裡。
“商訣,我好像有點想她……”他嗓音含糊,但任誰也能知道,他口中的那個“她”是誰。
頂端的桃枝被風吹得輕輕晃了下,安靜又沉默的瞬間裡,商訣側過身,將人攬進了懷裡。
“鬱綏,如果難過,是可以哭的。”他細瘦的手指穿梭進鬱綏的後腦濃密的發裡,將他按在了自己的胸前,“這並不羞恥,也並不難堪,這只是你作為一個孩子的權利……”
都說孩子的生日就是母親的受難日,鬱瑤卻從不這樣想。
她總是會為鬱綏舉辦一場又一場隆重而盛大的生日宴,堅定不移地告訴他,他的降臨,是她此生最偉大的幸運日。
鬱綏眼中蓄滿了淚水,那雙漂亮又凌厲的眼睛盛滿了脆弱,他猛地攥住商訣的手,失聲痛哭。
少年的啜泣聲湮沒在長久的夜色裡,商訣身上的禮服被淚水浸溼,暈染開一片深色。
銀白色的月光越過少年的肩,垂落在前方不遠的院門之上,有什麼東西即將要從其中衝破——
半掩的門被倏地撞
開,白色的薩摩耶朝著兩個人的方向跑了過來,它跑得很快,生怕錯過什麼一樣,像是劃破沉沉夜色之中的一道迅疾的閃電。
可樂用頭拱著鬱綏的胳膊,不斷喘著氣,鬱綏轉過頭時,才發現它嘴裡叼著什麼。
是厚厚的一沓信,但其中有幾封的顏色格外顯眼。
幾乎是本能的,鬱綏停下了哭泣,顫抖著手指將信封從可樂的嘴中取了出來。
鮮亮顏色的信封只有二個,無一不例外的,上邊只寫著“鬱綏收”。
藍色的那封已然有些褪色,落了層灰,一看便是在信箱裡待了很久,還有另一封橙色的信紙不外乎如此,只有粉色的那封鮮亮如初,帶著冬日特有的冷氣,上邊落了“18”的字樣。
商訣見此,也立刻反應了過來,他攬著鬱綏的肩,試探性開口:“要拆開看看嗎?這可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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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 不要拒絕【完結】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AU/BRQ8X/BRQ8X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