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在她情緒最亢奮癲狂的時候,一股冰冷的、彷彿有無數冰刺扎入骨肉的劇痛從她的右手手臂深處猛地炸開,瞬間讓她那因為狂喜而扭曲的臉龐變得無比冷漠。
那病態的笑聲戛然而止,她的思緒被這突如其來的劇痛從雲端硬生生拽回了冰冷的地獄。
她咬著牙,用那隻還沾滿了溫熱血液的、不住顫抖的左手,一把掀開了自己右臂的衣袖,讓那截纖細的手臂徹底暴露在空氣之中。
一支普通卻散發著寒意的鉛筆,此刻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方式,與她的血肉生長在了一起。
鉛筆的木質筆身周圍,無數纖細的、青紫色的血管如同藤蔓般緊緊纏繞其上,甚至有些已經深深地嵌入了木頭之中,隨著她心臟的跳動而微微搏動著。
這副景象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將膽汁都吐出來。
那支鉛筆彷彿擁有了獨立的生命,連線的範圍還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而又堅定地向著她的手腕處蔓延。
她知道,這是王燚在催促她趕緊完成他的指示,想要利用她,去幫那個該死的唐黔龍完成最後一項任務。
“王燚……王燚……王燚……”她不斷在心中重複著這個名字,如同某種惡毒的咒語。
隨著在心中不斷默唸著王燚的名字,楊羽墨那雙原本還殘留著些許絕望與悲傷的眼睛裡,所有的軟弱都在瞬間被一種燃燒著的、近乎瘋狂的恨意所取代。
她回想起自己是如何被一步步逼到今天這個地步,心中的憤怒和不甘如同滾燙的岩漿,徹底吞噬了那僅存的一絲悲哀。
第一次,筆仙任務中,沒有任何底牌的她,在面對同班同學的求救時選擇了見死不救,隨後還故意撒謊,用謊言隱瞞了真相。
緊接著她再次選擇了欺騙,用那個死去同學的怨氣作為交易的籌碼,換來了自己活下去的機會,取而代之的,是當她再次睜開雙眼時,唯一僅存的同學冰冷的屍體就慘死在自己身旁的景象。
第二次,也就是這次月考,她本想著偷襲那個在完成了第一項任務後,身上帶著傷的葉雲汐,結果卻被王燚他們的突然闖入而打破了計劃,自己也因此徹底暴露。
最後,還被王燚利用筆仙那詭異的能力,將這支該死的鉛筆寄生在了自己的手臂處,讓她無時無刻不在承受著血肉被異物寄生、被怨氣侵蝕的劇痛。
楊羽墨咬牙切齒地感受著右臂上傳來的、如同潮水般一波又一波的劇痛,她本想就這麼忍耐下去,等待任務結束班級進行恢復為止。
但一股無法抑制的、滔天的不甘,如同火山般從她的心底深處噴湧而出。
她回想起剛剛發生的那一幕,回想起張陽在倒地時,看著自己的那副表情,那副充滿了震驚、不解、以及被信任之人從背後捅了一刀的、不可置信的眼神,讓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感到了一陣強烈的、源自生理的反胃。
明明張陽那麼信任他們,甚至就連他自己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完成了兩項任務所獲得到的獎勵和寶貴經驗,都一五一十地、毫無保留地告訴了他們。
“憑什麼……憑什麼我要一直被你們這些人牽著鼻子走?我會報仇的……連帶著趙宇航和張陽的份,一起。”
想到這裡,她的眼神變得冰冷而決絕,她從揹包中拿出那瓶所剩無幾的止痛藥,甚至沒有用水,便直接將其一股腦地塞進嘴裡,用力地嚥了下去。
隨後,她又拿出繃帶,用牙齒咬住一端,另一隻手則死死地、一圈又一圈地纏住了自己右臂的上半部分,那力道之大,彷彿要將骨骼勒斷。
“想控制我?不可能!從今天以後,我不會再懦弱了!”
她那張因為憤怒和劇痛而扭曲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她用那隻完好的左手,舉起了那把還沾染著張陽溫熱血液的砍刀,沒有絲毫的猶豫,朝著自己那隻被鉛筆寄生的右臂,狠狠地砍了下去。
一下……兩下……鮮血四濺
三下……四下……血肉橫飛
她頂著滿頭冷汗,咬著牙不顧一切的朝著自己的手臂砍去,此時肉體上的痛苦已經是她心中最微不足道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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