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他剛離開原地的瞬間,那沉重的棺材蓋便重重砸在了他剛才所站的位置,地面都彷彿震了一下,隨即揚起一大片嗆人的灰塵。
劉飛根本來不及拍掉身上的灰塵,也顧不上嗆人的粉塵,猛地從地上爬起身,握著匕首的手始終緊繃,目光第一時間投向了遠處那口剛剛崩飛棺蓋的棺槨。
強光手電的光束穩穩落在棺內,最先闖入視線的,是一堆暗褐色的絲綢殘片。
那些絲綢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澤與韌性,朽得如同風化多年的棉絮,輕輕一碰似就要碎裂成末,零散地鋪在棺底。
而在這些殘片之下,一道清晰的人形輪廓赫然凸顯出來,靜靜站在那裡,與周圍的死寂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他仔細看去,那具遺骸的軀體早已乾癟發黑,緊緊貼在骨架上的皮膚失去了所有水分,皺縮得如同老樹上剝落的枯樹皮,一道道深溝般的紋路里還嵌著些許棺內的塵土。
眼窩處深陷成兩個漆黑的窟窿,看不到任何東西,卻總讓人覺得有目光在暗中注視,腐爛的嘴唇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形態,向後咧開著,露出半截泛黃的牙床,牙齒稀疏地嵌在上面,透著一股陳舊的腐氣。
明明只是一具死了千百年的遺骸,沒有任何生命跡象,可此刻靜靜躺在棺中,卻莫名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壓迫感。
那姿態不像沉睡,反倒像在積蓄力量,彷彿下一秒就會撐開乾癟的軀體,從棺槨裡直挺挺地走出來將入侵者碎屍萬段。
而最讓劉飛心頭一沉的,是遺骸身上穿戴的鎧甲 那是一套玄黑色的札甲,無數片甲片層層疊疊地連綴著,雖經過歲月侵蝕,邊緣處生了不少暗紅的鏽跡,有些地方甚至微微翹起,卻仍能清晰看出甲片之間連綴的細密紋路,能想象出當年這套鎧甲的規整與堅固。
固定甲片的紅絛早已褪去鮮豔的顏色,變成了暗沉的灰褐色,纖維大多已經朽壞,卻還勉強將零散的甲片固定在同樣朽爛的襯裡上,維持著鎧甲原本的形態。
再往下看,在這具遺骸,看鎧甲樣式大機率是位古代將軍的腰間,還斜挎著一把環首刀。
刀柄早已看不出材質,只裹著一層厚厚的包漿,刀身單側開刃,線條直而狹長,即便在昏暗的光線下,也能隱約看到刀刃上殘留的冷光。
劉飛對於這類武器很熟悉,那刀的長度約莫在1.2米左右,比起他手中的水果刀攻擊範圍大很多。
就在劉飛的目光還停留在環首刀上時,棺槨裡的那具將軍遺骸突然有了動作。
他先是微微抬起乾癟的手臂,撐著棺沿借力,隨後一條腿緩緩邁出棺外,腳掌重重落在棺旁的地面上。
等整個人完全站到高臺前,他竟像萬人之上一般,不緊不慢地轉動著乾枯的頭顱,漆黑的眼窩掃過側室下方,彷彿在審視眼前的一切。
劉飛此刻早已忘了周遭的寒冷,高臺上那具將軍遺骸帶來的壓迫感,遠比他以往遭遇過的任何厲鬼都要獨特。
那不是虛無縹緲的陰冷氣息,而是實實在在、彷彿能壓得人喘不過氣的威懾力。
更讓他心頭髮緊的是,此刻縈繞在這股寒意裡的,還有一股無窮無盡的殺意,那是常年征戰沙場、見慣生死才會沉澱下的狠厲。
很快,一人一屍的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將軍遺骸的目光死死鎖在劉飛身上,即便他的皮膚早已乾枯腐爛,面部輪廓模糊不清,但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戰場氣勢與凜冽殺氣,卻真實得不容置疑。
下一秒,將軍遺骸動了,他緩緩抬起右手,乾枯的手指扣住腰間的環首刀刀柄,隨著手臂微微發力,刀身劃過空氣,一把鏽跡斑斑的刀身出現在劉飛眼前。
握住刀後,他高大的身軀邁開腳步,每一步都沉重而僵硬,鞋底與地面碰撞發出“咚、咚”的聲響,一步步朝著劉飛的方向靠近。
劉飛強迫自己穩住心神,握著水果刀的手雖然微微出汗,卻始終沒有放鬆。
他的視線飛快地在將軍遺骸的鎧甲上挪移,從胸前的札甲片到手臂的護腕,再到腿部的甲裙,仔細觀察著每一處甲片的縫隙,試圖找到鎧甲覆蓋不到的薄弱部位,為可能到來的攻擊尋找突破口。
隨著身穿鎧甲的遺骸不斷逼近,劉飛也在緩緩向後退去,始終與對方保持著能讓自己及時反應的安全距離。
可那具遺骸顯然沒有拖延下去的打算,原本僵硬的步伐漸漸加快,腳下的“咚咚”聲越來越密集,距離劉飛也越來越近。
看著將軍遺骸越來越近的身影,劉飛忍不住咋舌,腦中飛速盤算著應對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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