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萱的死,本就是橫亙在幾人心中,一根永遠無法拔除的刺。
林雪知道,張若璃這兩天表現出的平淡,不過是強行封閉內心的偽裝,她一直在壓抑著翻湧的情緒和悲痛。
現在,她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而藏在石柱後的厲鬼,無疑是徹底激怒了壓抑許久的張若璃。
張若璃一聲怒喝,將渾身力氣都灌注在手臂上,環首刀重重劈在石柱上。
刀刃深深嵌進石縫裡,石柱內部一根翹起的鋼筋,恰好死死卡住了刀身,讓她怎麼用力都拔不出來。
張若璃反覆嘗試了幾次,依舊沒能將刀取出,索性放棄拔刀,準備上前撬開鋼筋。
她快步走到石柱前,俯身伸手,牢牢攥住了那根凸起的鋼筋。
還未等她發力,一隻慘白的手,突然從石柱深處的陰影裡猛地伸出,一把攥住了張若璃的手腕。
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直接將她朝著石柱裡狠狠拉扯。
林雪察覺不對,立刻快步衝上前,可還是晚了一步,不過眨眼的功夫,張若璃整個人就被完全拖進了石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用力拍打著石柱,掌心震得發麻,卻沒法像張若璃那樣穿過去。
“該死。”林雪握著燭臺站在石柱前,眉頭緊鎖……
夜,是濃得化不開的黑,聽不到半點蟲鳴。
張若璃的眼皮猛地睜開,刺骨的寒意順著毛孔鑽進四肢百骸,鼻腔裡灌滿了鐵鏽和未乾的水泥澀味。
她想動,手腕卻被橫亙的鋼筋狠狠硌了一下,尖銳的痛感蔓延開來,她卻面色不改,連睫毛都沒顫一下。
視線逐漸適應了黑暗,她才看清自己的處境。
整個人被嵌在一根尚未澆灌的石柱鋼筋籠裡。
縱橫交錯的鋼筋織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屏障,將她牢牢困在中間,縫隙窄得連拳頭都伸不出去。
鋼筋的稜角硌著她的腰腹,稍一掙扎,皮膚就被劃出細密的血痕。
她很快冷靜下來,環顧四周,爛尾樓還是那棟爛尾樓,只不過遠處的地面上,多了許多水泥袋、飲料瓶和塑膠飯盒,還有數不清的菸頭。
“這是……厲鬼生前的記憶。”張若璃已然知道了答案。
這種事她不是第一次經歷,所以此時才顯得沒那麼慌亂。
“可是這不是班級任務,厲鬼也不用受制於規則限制,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就在這時,幾道交錯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踩在碎石上咯吱作響,還伴隨著模糊不清的交談聲。
張若璃扭頭看去,只見為首的中年男人穿著正裝,留著背頭,身形挺拔,一副不怒自威的模樣,身後跟著數人,步伐一致,似乎是他的手下。
在他身旁,一個年輕男人正滿頭冷汗,臉色發白,低著頭急促地解釋著什麼,身子微微發顫。
由於距離太遠,男人的聲音又被腳步聲所掩蓋,張若璃只能聽見年輕男人稱呼他為“大伯”,那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惶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