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多久,新郎就帶著一身酒氣,一瘸一拐地送走了最後一批親戚。
他站在院門前,費力地揚起右手揮了揮,嗓音沙啞地喊道:
“慢走、慢走,我就不送了,你們晚上路上小心。”
等親戚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夜色裡,新郎臉上那副客套的笑容便一點點褪去,神情逐漸冷了下來。
他垂下手,指尖輕輕摩挲著無名指上的金戒指,一雙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街巷,目光很是銳利。
李後曉和趙沐看到這一幕,連忙縮了回去,生怕被他察覺。
兩人一動不動地等了好一會兒,直到院子裡傳來大門關閉的響動,他們才敢小心翼翼探頭檢視。
李後曉半蹲在地上,將望遠鏡湊到眼前,仔仔細細地搜尋著新郎的身影。
“喂,看二樓。”趙沐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李後曉的腦袋,低聲提醒她。
李後曉立刻調轉視線往二樓望去,果然看到新郎的身影正站在二樓的走廊上,腳步穩穩地朝著那間掛著紅綢的婚房走去。
“他的腿好了!”李後曉忍不住低呼一聲。
她記得新郎剛剛走路還一瘸一拐的,可此刻的他,步伐穩健,和尋常人沒有半點差別。
趙沐無奈地又抬手拍了一下李後曉的腦袋,沉聲糾正:“不是好了,是演的。”
第二次被拍腦袋的李後曉,立刻回頭衝趙沐齜了齜牙,故意繃著臉擺出兇狠的表情:
“我當然知道他是演的,還有,你再打我,我就去老大那裡告狀,讓他收拾你。”
趙沐見她這副張牙舞爪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然後敷衍道:“是是是,我錯了行不,先完成任務吧。”
李後曉一把將望遠鏡塞到他懷裡,轉身就往門外走,頭也不回地囑咐道:
“跟上。”
趙沐麻利地把望遠鏡塞進揹包裡,小跑著追了上去。
李後曉徑直走到院子門前,沒見多餘動作,原本從內部鎖死的大門就應聲開了條縫。
她順勢一推,門還未完全開啟,人已經率先跨了進去。
趙沐對這一幕早就見怪不怪,快步跟在她身後,一同踏進了院子。
腳剛落地,一股無形的寒意就鋪天蓋地地湧了過來,空氣裡沒有尋常陰祟帶來的腐黴異味,只有純粹到刺骨的冷。
這冷和大多數厲鬼散出的怨氣截然不同,不是凍得人發僵的那種,而是帶著密密麻麻的刺痛感,一下下往身體裡鑽。
兩人只在院子裡站了幾秒,那無形的怨氣就在裸露的皮膚上,劃出了細密的血痕。
趙沐垂眸看著手臂上滲出絲絲血跡的劃痕,又掃了眼身旁同樣皺眉、手臂上也多了幾道血痕的李後曉,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沒再多說什麼,緩緩閉上眼睛,周身很快湧出一股濃黑如墨的怨氣。
怨氣在半空一分為二,一道穩穩裹住他自己,另一道則精準地落在李後曉身上,將那帶著實質傷害的怨氣徹底隔絕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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