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對方衣角的瞬間。
卻被對方周身散逸出的陰冷怨氣所劃傷,一道細細的血痕瞬間浮現在手背上。
胡萬林吃痛,卻沒有就此收回手,他盯著那道蜷縮的身影,心裡隱約察覺到了什麼,聲音發著抖開口道:
“孩子別怕,大伯來了……”
李蘇站在一旁,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他從未想過,一個即將失去理智、陷入瘋狂邊緣的厲鬼,竟會因為這短短八個字,散盡了一切怨氣。
胡一來顫抖著抬起頭,凌亂的髮絲下,一雙空洞的眼窩對上胡萬林的目光。
就在看見大伯的瞬間,兩行渾濁的血淚從他的眼角緩緩淌出,劃過慘白的臉頰。
他痛苦的說:“大伯,我對不起你!我沒辦法給你養老了……嗚嗚……”
他沒有訴說自己生前經歷了多麼殘酷的遭遇,也沒有半句對仇人的控訴,只是像個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一般,放聲大哭起來。
胡萬林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心裡僅存的那一絲僥倖徹底蕩然無存,眼眶瞬間紅透。
他上前一把抱住了胡一來冰冷的身軀,用自己那佝僂的脊背,將這個苦命的孩子緊緊護在了懷裡。
他不知道為什麼老天爺要對一個孩子這麼殘忍。
先天殘疾讓他從小就媽不疼爹不愛,在旁人的指指點點和欺負中長大,好不容易熬到成年,又被當成工具一樣使喚。
好不容易攢下一點積蓄,風風光光準備結婚,卻又慘死在新婚的前一天,連一場真正屬於自己的婚禮都沒能擁有……
他緊緊的抱著懷裡冰冷的身軀,手臂微微發顫,卻又帶著格外的溫柔,一下一下輕輕拍著胡一來的後背安撫著他,聲音顫抖的說:
“兒啊,我不怪你……大伯是在心疼你……這狗日的老天爺為什麼這麼不公平啊!”
胡一來聲音哽咽的說:“大伯……弟弟害死了我……爸媽他們不管啊!他們讓他冒充我繼續進行婚禮……我痛啊……”
胡萬林哽咽住了,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死死壓住,悶得他喘不過氣來。
他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唯有滾燙的淚水無聲地落下。
李蘇見目的已經達到,便不再沉默,主動開口道:“我有辦法可以讓他不用魂飛魄散。”
胡萬林聽見這句話,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光亮,他連忙轉過頭看向李蘇,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你說的……是真的?”
李蘇迎著他急切又期盼的目光,認真地點了點頭:“嗯,不然我也不會出現在這裡,但還得看他願不願意。”
胡萬林聞言,像是得了什麼天大的恩賜,他一把握住胡一來的手,嘴唇哆嗦著,對著他語無倫次地懇求道:
“兒啊,大伯已經失去你一次了,不能再看著你魂飛魄散了,你答應大伯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