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白影旋著從她身側擦過,蓑衣上的棕毛掃過她的手背,很輕,卻留下了數道血痕。
一紅一白,一喪一喜撞在了一起。
沒有聲音。
沒有碰撞,沒有停頓,就這麼穿過去了,白影從紅影的身體裡穿過去,紅影從白影的身體裡穿過去。
穿過去的時候,白的紙錢和紅的綢緞絞在一起。
紙錢貼著紅綢轉,紅綢卷著紙錢飛,白的纏著紅的,紅的裹著白的,纏成一團,在半空裡翻滾。
可它們沒有停。
穿過去之後,白影還在旋,紅影還在舞。紙錢還在撒,紅綢還在飄。
一個往東,一個往西,各走各的,像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林雪緊緊地攥著張若璃的手,她的臉色慘白如紙,眼神顫抖卻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口正朝她們撞來的棺材。
不,準確地說,是棺材上的那隻身白紅冠的公雞。
它那雙眼睛格外銳利,完全不似尋常公雞那般渾濁無神。
無論棺材如何劇烈搖晃,它的視線始終像釘子一樣鎖定在張若璃和林雪身上,一刻也不曾移開。
隨著棺材與兩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張若璃強壓在心底的危機感愈發強烈。
棺材內部傳出的拍打聲也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刺耳,彷彿有什麼東西正拼命想要從裡面掙脫出來。
就在棺材距離張若璃不到半米時,那隻公雞猛地揚起脖頸。一聲尖銳刺耳的打鳴聲驟然炸響,瞬間蓋過了所有的敲鑼打鼓聲。
剎那間,所有的詭異同時停止了動作。
它們的頭顱齊刷刷地轉向二人所在的方向——那些被紅蓋頭遮住的臉、被斗笠壓低的頭、被蓑衣掩蓋的身影,此刻全部對準了她們。
而林雪手中的燭臺,也在公雞的鳴叫聲中悄然熄滅。
“被……發現了……”
林雪瞪大雙眼,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一幕。紅白詭異的頭上雖然蓋著紅蓋頭、斗笠和蓑衣,遮住了面容。
但她卻能清晰地感受到有無數道冰冷的視線正聚集在她身上。
她緊緊地攥著已經熄滅的燭臺,心裡清楚得很——此刻就算重新點燃,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張若璃握著環首刀的手在不受控制地顫抖,刀尖不斷晃動。
她的呼吸變得愈發阻塞、急促,彷彿有一雙無形的手扼住了她的喉嚨。
林雪原本緊緊攥著張若璃的手,也在這時無力地鬆開,垂落在身側。
此刻張若璃的腦海中已然沒有了多餘的想法。
極度的危機感迫使她抬起了手中的利刃——既然躲不過,那就只能拼死一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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