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令王燚沒想到的是,他剛剛催動鉛筆進入鬼化狀態的同時,代表著極限與消亡的黑色裂紋瞬間佈滿全身。
那些裂紋從胸口開始往外蔓延,像乾裂的土地一樣爬過脖頸、臉頰、手臂,細密的黑色紋路交錯在一起,幾乎覆蓋了他每一寸皮膚。
撕心裂肺的疼痛從骨頭縫裡鑽出來,覆蓋了身上每一塊肌肉、每一處神經。
他悶哼一聲,眼睛猛然瞪大,嘴巴張到極限,整個人像繃到極致的弓弦,然後在那疼痛的頂點,頃刻間失去了意識。
王燚腦袋垂下去,嘴巴還張著,眼睛圓瞪,瞳孔裡都佈滿了細密的黑色裂紋,彷彿下一秒他就會像瓷器一樣整個碎開。
由於光線昏暗,加上雨下得很大,李逸完全無法看清王燚此刻的現狀。
他只知道那邊的王燚沒了動靜,甚至不再掙扎。
就在這時,紅煞突然停下了腳步,所有的轎伕同時頓住,喧天的鑼鼓聲也隨之戛然而止,只剩雨聲和風聲灌滿整個懸崖邊。
李逸扭頭看去,近在咫尺的懸崖深不見底。
絕望的同時,他又有些不甘,他想起那個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自己的人,想起被毀掉的面孔。
抱歉啊,你拼死換來的這條命,終究沒能堅持走完整段路程……
二人被毫不留情地扔下了懸崖。
李逸感受著耳邊呼嘯的風聲,身體急速下墜,失重感攥緊了五臟六腑。
他已經接受了死亡的事實,只是沒辦法原諒自己的無能……
可下一秒,後背便砸在了一團還算柔軟的東西上。
力道不小,震得他胸口發悶,喘不過氣,骨頭也疼,但並不致死。
他躺在那裡愣了一瞬,雨還在往下澆,打在他臉上,有些刺痛。
“是下雨導致的泥土鬆軟嗎?”李逸感到有些錯愕,但又因為沒有一絲光線的緣故,他完全判斷不出這裡的具體高度。
他試著動了動手腕,繩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鬆開了。
他又抬了抬腿,腳踝上的束縛也不見了。
“身上的束縛……什麼時候消失的?雙煞的能力嗎?”
但還不等他深思,身旁不遠處便傳來一陣微弱的、像是即將溺死之人發出的嗚咽聲。
聲音斷斷續續,夾在雨聲裡,聽得不真切。
“王燚!”
李逸顧不得腳下崎嶇又溼軟的地面,循著聲音的方向摸黑走了過去。
腳下的泥土又滑又軟,踩進去會陷下去一小截,像是泡透了水的腐殖層。
他踉蹌著來到了王燚身邊,他蹲下來。
離得近了,李逸才聽見他的每一次喘息都那麼痛苦、艱難,像是喉嚨裡堵了什麼東西,每吸一口氣都要用盡全身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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