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清明,在安靜的環境裡緩緩開口,“首先,就算你當初不知道陸家的結局是家破人亡,但你也猜到程浮白會佔有陸家,在這種情形下你選擇什麼都不問,孤注一擲地送了我一條活路,這對我來說就不是小恩小惠。”
陸猙的眸光一緊。
“其次,我不會虧待自己,我知道怎麼待自己好。”
她再肅然不過地道,她並不覺得自己現在是在被迫上班。
陸猙凝視著她的眼,好久才吐出一個字,“好。”
她不覺得留在他身邊多痛苦就行了。
……
晚上,兩人睡在一個臥室,分了兩張床。
後半夜,宋枕星被一陣細小的動靜吵到,她睜開眼,眼前一片漆黑,細聽又聽不到了。
沒了睡意,宋枕星索性起床去上廁所,待回來她才明白那聲音是什麼。
陸猙將被子盡數踢到一旁,整個人蜷成一團,一隻手死死抓住枕頭,已經把枕頭給生生扯出個洞來,他還在無意識地抓。
宋枕星靠近過去,就見他滿頭的冷汗,短髮都溼了,眼皮下的眼一直在動,食指的指甲折斷,血跡嵌進邊緣。
她蹙了蹙眉,伸手去推他,“陸猙,醒醒。”
從前很警醒的一個人這會卻是怎麼搖都醒不過來,她越推,他越將自己蜷緊,恨不得把自己縮排一個殼裡般。
宋枕星只好做罷,拉過被子替他蓋上。
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淌下來。
枕頭又被他扯壞一片。
到底是什麼樣的噩夢,讓他難受成這樣都出不來。
想了想,宋枕星轉身出去,拿上香薰燈插上,滴上安神的精油,細密的霧氣衝出來,她用手指扇了扇,讓它儘快飄向陸猙的床。
許久,陸猙的手指才慢慢鬆開,臉上的神情鬆下來。
宋枕星坐在地板上靜靜地注視著他的臉,心口有些堵。
他真能堅持到最後麼?
……
一晃三個月過去,宋枕星曾經以為自己過不了這個秋,現在都已入冬。
東州醫院。
宋枕星陪著趙婉玉做身體檢查,趁著趙婉玉忙,她去找了相熟的老中醫,配一些治亂夢多思的藥。
這三個月來,陸猙時不時就會做噩夢,還是那種一陷進去就醒不來的噩夢。
她本來還不知道他夢見了什麼,直到有次他喊了聲四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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