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靜靜地聽著,她能感受到薩格萊斯話語間那股龐大到甚至有些駭人的野心。
這遠比單純打破保密法,建立巫師統治要複雜和深遠得多。
“所以,魔網是連線的工具,而學校是……起點?”她問。
“沒戳。”
薩格萊斯點頭,重新恢復成了冷靜的語調,“首先,在最熟悉魔法環境,同時也是最具包容性的地方建立魔網,讓教授和學生們,這些魔法世界未來的中堅,最先習慣並掌握利用魔網進行學習、研究、管理的方式。讓他們親眼看到,一個更緊密連線的魔法社群能帶來怎樣的效率與突破。”
“然後,”他繼續道,彷彿在陳述一個早已規劃好的藍圖,“當這種方法被新一代巫師視為理所當然的一部分時,它會自然而然地隨著畢業生擴散。魔網的節點會如同生命體的神經末梢般逐漸延伸。而在這個過程中,魔網也會開始溫和地‘浸染’周邊區域,為麻瓜創造一種新的可能性。”
“你想溫水煮青蛙。”夜鶯一針見血。
“我想提供一條可控的道路。”
薩格萊斯沒有否認,“突變往往帶來恐慌和毀滅,而演化則會給予適應和融合的時間。”
他望向遠處雪山巔上繚繞的雲霧,目光深邃,“當第一個因環境浸染而自然覺醒魔法能力的麻瓜出現時,我希望他身邊已經有成熟的巫師朋友和完備的引導體系,以及一個不再將‘保密法’置於一切之上的魔法社會氛圍。”
他說著聲音低沉下去:“當然,這需要時間。也許幾十年,也許幾代人。但方向一旦確立,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是積累。從學校的塔,到社群的塔,再到未來可能建立在麻瓜城市中的塔……魔網會悄然改變世界的基底。保密法不會在一夜之間被廢除,它會在事實上變得無關緊要,最終成為歷史書裡一個不再被人提起的註腳。”
夜鶯久久沉默。
她知道薩格萊斯依然還有一些沒說出口的話:對現有秩序的衝擊、不可預知的魔法倫理問題、麻瓜社會可能出現的混亂與反彈,以及薩格萊斯本人在這個過程中將要承擔的壓力與可能的罵名。
“你會成為眾矢之的。”
她最終說道,“無論是保守的巫師,還是恐懼的麻瓜,甚至是那些認為你走得太慢或太快的追隨者。你將沒有盟友,只有暫時的合作者,和許多潛在的敵人。”
薩格萊斯無所謂地笑了笑,那笑容裡有灑脫,但更多的是決然。
“我知道。但總有人得去試著走出第一條路,哪怕那路上註定充滿荊棘。”
他看向夜鶯,“而你,薇莉絲,你現在已經知道了我的全部計劃。那麼你是選擇站在路邊觀望,還是想要跟我一起看看,這條路最終會通向哪裡?”
夜鶯沒有回答。
她轉身,目光長久地流連在布斯巴頓城堡如畫般的景色,還有那些無憂無慮的學生身上。
薩格萊斯所描繪的未來波瀾壯闊,卻也意味著眼前這一切必將被改變,而她不知道這種改變是好是壞。
終於,夜鶯緩緩轉回身,面對薩格萊斯。
“站在路邊觀望,意味著將選擇權交給命運,或者其他可能把事情搞砸的人。”
她微微抬起下巴,神色平靜地說:“我會幫你。”
薩格萊斯眼中掠過一絲讚賞,“那麼,歡迎登船,妮克希婭小姐。”
他伸出手。
夜鶯沒有去握他的手,而是將目光投向塔下:“先告訴我,在布斯巴頓,我需要具體做什麼。確保魔塔執行只是第一步,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