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鬆了口氣,準備繼續享受難得的安寧,目光卻猛地凝固了。
就在他那張鋪著柔軟絨布、擺放著銀質燭臺的桌前,一個身著簡潔黑袍的年輕人正背對著他,隨意地翻看著他剛剛放在桌上的那本厚皮魔法書。
年輕人的動作自然從容,彷彿他才是這裡的主人。
“你是什麼人?!”
主祭心中警鈴大作,厲聲喝道,手下意識地向懷裡摸去,那裡通常放著他的聖徽,還有戒指。
他無法理解此人是如何突破外圍的騎士守衛,又是如何悄無聲息進入他設下了警戒魔法的帳篷的。
薩格萊斯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質問,依舊不急不慢地翻動著書頁,目光快速掃過上面的內容,時不時還輕輕搖頭,發出幾不可聞的嘆息,似乎對書中的記載頗為失望。
這種徹底的無視激怒了主祭,同時也讓他感到一絲不安。
他不再猶豫,口中迅速唸誦起一個簡短的咒文,指尖凝聚起一絲灼熱的白光——那是他用的最為熟練的聖焰法術。
然而,就在他法術即將成型的瞬間,他腳下那條柔軟昂貴的羊毛地毯彷彿突然活了過來!
堅韌的羊毛纖維如同無數細小的觸手,猛地向上纏繞,速度快得驚人,瞬間裹住了他的雙腳和小腿,並迅速向上蔓延,勒緊他的腰腹、胸膛和手臂。
他感覺像是被巨蟒纏住,強大的束縛力讓他動彈不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剛剛凝聚起的那點聖光也瞬間潰散。
“唔!”
主祭驚恐地掙扎,卻發現自己所有的力量在這詭異的地毯束縛面前都顯得徒勞無功。
他心中的不安迅速轉化為恐懼,張開嘴,試圖向帳篷外的守衛呼救:
“衛兵!護衛!有刺——!”
“你覺得他們能聽到嗎?”
薩格萊斯頭也不回,平淡的聲音打斷了他徒勞的呼喊。
主祭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驚恐地發現,自己的呼喊聲彷彿被一層無形的屏障吸收了,甚至連帳篷的簾布都沒有絲毫晃動。
外面營地裡的喧鬧聲、篝火的噼啪聲、騎士們的談笑聲,此刻聽來變得極其遙遠和模糊,彷彿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
整個帳篷內部,已然成了一個與世隔絕的囚籠。
薩格萊斯不再理會身後被束縛的主祭,繼續翻閱著那本魔法書。
他的速度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但眼神卻專注而銳利,不放過任何可能隱藏著有價值資訊的角落。
終於,他翻完了最後一頁,隨手將厚厚的書籍丟回桌上,發出了“啪”的一聲輕響。
薩格萊斯搖了搖頭,眉頭微蹙,語氣帶著明顯的失望:“百分之九十都是些沒用的垃圾。陳腐的教條,粗淺的光熱應用,再加上幾頁不知所云的‘聖言’解析……看來你們教會在知識儲備上貧瘠得有些可憐啊。”
這時,他才緩緩轉過身,第一次將目光正式投向了被地毯裹成粽子,滿臉驚駭與憤怒的主祭。
薩格萊斯的眼神相當平靜,彷彿在審視一件物品,而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現在我們可以談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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