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魔藥大師,夜鶯瞬間在腦中羅列出了一系列所需的材料:大量的生骨靈、強力補血劑、最高品質的白鮮香精、特效燒傷藥膏……
但冰冷的現實也隨之砸下:這裡一樣都沒有。
這種程度的損傷,即使在聖芒戈,也意味著漫長而痛苦的恢復期,以及極高的致殘風險。
就在這時,一片黑色的袍角出現在她視野邊緣。
斯內普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冷漠表情,居高臨下地掃過薩格萊斯悽慘的軀體。
他沒有說話,只是從懷中取出兩個水晶瓶,用兩根蒼白修長的手指夾著,面無表情地遞到了夜鶯手邊。
一瓶是深紅色的強效補血藥劑,另一瓶是閃爍著珍珠光澤的鎮痛穩定藥劑。
但所有人都清楚,魔藥或許能保住薩格萊斯的性命,但那兩條腿基本被判了死刑。
蜂鳥無暇顧及周遭發生的一切,她全部心神都貫注於手中的魔杖,杖尖湧出的翠綠色光芒前所未有的凝實,持續不斷地注入薩格萊斯千瘡百孔的身體。
光芒溫柔地拂過創口,所及之處,翻卷的焦黑皮肉艱難合攏,較淺的裂傷邊緣泛起新生的粉白色,灼傷處滲出清涼的修復漿液,緩解著劇烈的灼痛。
但當綠光觸及那慘不忍睹的雙腿時,卻只能在表面徘徊。
她只能勉強清理創面,防止感染和出血,但面對徹底粉碎的骨骼和被強行撕裂的肌肉,這種戰場急救式的治療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不行,大部分外傷我能修復,內出血勉強止住了……但腿……骨頭碎了,這不是靠癒合咒就能長好的……他需要生骨靈,需要很長的時間……恢復!”
她抬起頭,額髮被汗水浸溼貼在蒼白的皮膚上,聲音因為魔力透支而顯得有一絲沙啞。
就在這時,眾人頭頂那微微顫動的血膜忽然起了變化。
一團約莫蘋果大小的暗紅色血肉分離出來,像一顆沉重的血珠,緩緩地降落在薩格萊斯毫無知覺的軀體上。
在眾人驚疑不定的注視下,血珠化作成千上萬的暗紅色絲線,精準地探入每一處傷口,尤其密集地湧向那已成廢墟的雙腿。
“它想做什麼?”紅隼的聲線繃緊了,手指扣住了魔杖。
“等等……別打擾它。”夜鶯抬手製止。
只見那些暗紅絲線一旦融入傷口,便開始了令人瞠目結舌的工作。
它們纏繞上每一塊碎骨,小心翼翼地分泌出某種物質將其粘合,形成一種類似骨骼的支撐結構。
與此同時,它們還鑽入肌肉纖維的斷裂處,分化出細小的肉芽,如同最靈巧的織工,將破碎的肌肉重新橋接編織。
他軀幹上其他可怖的傷口也被蜂擁而至的絲線覆蓋填充,表面凝結成一層略顯粗糙的暗紅色皮層。
薩格萊斯灰敗的臉上漸漸滲出一絲微弱的血色,呼吸的節奏也平穩了不少。
雖然他依舊昏迷著,但那雙腿看起來“完整”了許多,渾身也不再流血,有了大致的輪廓。
蜂鳥跌坐在地,魔杖無力地從她手中滑落,她怔怔地看著薩格萊斯身上那些刺眼的暗紅痕跡,眼神有些空洞。
夜鶯也緩緩站起身,目光在薩格萊斯腿上那些刺目的暗紅痕跡和頭頂的血膜之間移動,眉頭緊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