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格霍恩教授就坐在最裡面的角落，圓滾滾的身軀幾乎填滿了整個卡座。
他面前擺著一杯琥珀色的火焰威士忌，幾乎已經見底，旁邊還有一個空杯子。
那張肥厚的臉膛泛著紅光，鼻尖沁出汗珠，顯然已經喝了不少。
他對面坐著一位穿著考究的“紳士”，臉色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嘴唇卻異常紅潤，手中優雅地晃著一杯深紅色的液體，那顏色濃稠得不像普通紅酒。
“……所以說，親愛的埃德溫爵士。”
斯拉格霍恩壓低聲音，儘管舌頭有些打結，但依舊帶著一種推銷員般的熱情，“這可不是市面上那些粗製濫造的玩意兒。這是真正的福靈劑！我親手熬製的，用了十二分心思，火候、材料、攪拌次數……分毫不差！它能帶來真正的幸運，無論是賭博、談判，還是……咳咳，某些浪漫邂逅。”
他擠了擠眼睛，從懷裡摸出一個用軟木塞塞緊的小水晶瓶，裡面是緩緩旋轉流動的金黃色液體。
被稱為埃德溫爵士的吸血鬼輕輕嗅了嗅空氣，蒼白的臉上露出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幸運……確實是我們漫長生命中偶爾也需要點綴的東西。不過，”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液體，鮮紅的舌頭舔過尖牙，“這味道……太‘陽光’了。有沒有可能……加入一點獨特的‘風味’？比如說，某種特定型別的……血液？這會讓我們更感親切。”
斯拉格霍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慌亂。
“哦！親愛的先生，這可萬萬不行！”
他連忙擺手，胖胖的手指在空中搖晃，“福靈劑的熬製是極其精密的藝術！任何外來物質的加入都會立刻破壞它脆弱的平衡，讓它變成一瓶穿腸毒藥！”
他說得斬釘截鐵，試圖讓自己顯得權威。
埃德溫爵士血紅色的眼睛微微眯起，放下酒杯，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那真是太遺憾了。”
他的聲音冷淡了下來，“我對可能毒死自己的‘幸運’不感興趣。看來這筆交易註定無法達成了。”
眼看煮熟的鴨子要飛，斯拉格霍恩的底線和原則忍不住適當“靈活”了一下。
“等等！等等，我親愛的朋友！”
他急忙向前傾身，聲音壓得更低，“凡事總有例外，對吧？或許……適量經過特殊處理的……我是說，微量！微量的加入，只要處理得當，說不定就能產生一些獨特的效果，也不一定就完全是毒藥……”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飄忽，顯然自己都不太相信。
埃德溫爵士靜靜地看了他幾秒鐘，蒼白俊美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然後，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像地窖裡的石頭：“為了賣出自己的藥劑，你竟然如此輕率地更改可能致命的配方，完全不顧使用者的安危？霍拉斯·斯拉格霍恩，你的貪婪令人作嘔。”
斯拉格霍恩教授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比對方更像吸血鬼。
他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巨大的危險感攫住了他。
還沒等他辯解或起身，周圍原本零散坐著的幾個客人，幾乎同時站了起來。
他們動作輕盈無聲，如同陰影聚攏。
這些人都戴著兜帽，但在昏暗的光線下，斯拉格霍恩能清楚地看到兜帽下異常蒼白的面孔，以及那雙在陰影中閃爍著紅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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