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首歌是我們這療養院裡比較神奇的能安撫各種問題孩子的歌曲,可能對你那邊的小孩也有作用也說不定。】
月光的帷幕……
阮平夏看著祁凜發來的這歌詞,這不就是她夢裡聽到的歌,剛剛也唱給小曜聽的麼。
她拿出紙筆,先將這首歌的歌詞抄了下來。
阮平夏確信自己過去從未聽過這首歌,但是這首歌的韻律,她卻能在夢裡聽過一遍之後就原原本本唱了出來。
“睡吧,睡吧,月光織起了紗,聲音的波紋……”
阮平夏看著歌詞,低聲哼唱了兩遍。
一段完全陌生的旋律,卻給了她一種無法言說的奇妙的歸屬性。
好像它不是闖入她耳中的聲音,而是自她生命混沌之初就埋在那裡的一段“聲音的臍帶”。
房間裡只有她的哼唱聲。
哼著這陌生的調子,阮平夏某一刻卻感覺自己像是退回到全世界最安靜的子宮。這旋律是她內部迴圈的羊水之聲,此刻終於被她自己聽見。
咕咚——咕咚——咕咚——
羊水聲和心跳聲變成了歌曲的伴奏環伺在她耳旁。
忽然,阮平夏分不清是耳朵還是腦海裡,她聽到了,一群小孩稚嫩的聲音加入了進來,附和著她的音調,那旋律像一束強光,瞬間刺穿了她意識的表層。
無數遙遠到無法測量的場景在阮平夏顱內轟然爆發,又瞬間坍縮。
無法辨認的色塊與光影在其中瘋狂明滅,像是極高密度資訊以人類感官無法承載的方式,粗暴地掠過她的意識表層。
然而阮平夏抓不住任何一幀。
只有一種壓倒性的、不屬於她個人的知覺洪流,沖刷過每一條神經。
像接收到了來自深空的、延遲了千萬年的微弱訊號,所有的資訊都已磨損成一片恢弘的雜音,只剩下那純粹而龐大的意圖本身,直接烙印在她的感官上。
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受,像是來自遠方的呼喚,帶著冰涼的星光和無聲的嘆息,好像也承載著厚重的希望與愛意。
一個寫在基因裡的座標。
但她無法破譯。
阮平夏只是站在這裡,忽然成了一個容器。
“啪嗒——”攥在手中的手機無意識地從她手裡脫落,砸在了地面上。
阮平夏茫然地低下頭,怔愣了片刻之後,她下意識地捂住自己的心臟,一顆溫熱的水珠忽而砸在了她的手背上。
阮平夏抬手撫住自己的臉頰,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早已悄無聲息的淚流滿面。
手掌處傳來冰冷的觸感。
阮平夏垂眸瞥過去,對上小曜漆黑的雙瞳,他一手牽住她的手,懷裡正抱著一隻粉色兔子玩偶,毫無血色的臉正仰面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